好多年了······
他手里留存的长辈影像只剩相片匣子里泛黄发脆的几帧,梦里偶尔模模糊糊撞见轮廓,醒来枕畔也是空的。
活人端坐在堂上、会抬眼、会端茶、会拿一记不咸不淡的目光打量来客的画面,他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机会亲眼看见的了。
旁人看这段是等着吃瓜看那个世界的吴二柏碰壁,只有他看的是爷爷,是师傅。
眼底漫上来的潮意压得很深,没落下来,只是瞳仁微微晃了一瞬,垂在膝头的手指无声蜷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笑,也没有跟着众人起哄,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光幕里的亲人。
他看着躬身立于堂下的年轻吴二柏,看着他姿态放得极低,把来龙去脉筛过一层又一层,克制地剖开昨夜那桩荒唐事。
看着爷爷和师傅对二叔的打趣他也跟着笑了。
爷爷,师傅,小花好想你们。你们那要是也有观影就好了。我好想让你们看看我啊。我把谢家和红府都照顾的好好的。没有让你们失望吧?
上首谢九爷听完,茶盏轻轻搁回托碟,发出一声极浅的磕碰脆响。
京城里最近确实不太平,有人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搅浑水。他语气不疾不徐,没戳破,也没深探,只淡淡递了一句,我让人替你筛一遍近月流转的人口,有消息再知会你。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查。”他语气笃定,“若是外头的人作祟,我帮你揪出来;若是我谢家旁支胆大妄为,敢借着我病重的由头发疯算计九门自己人,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这帮人急着瓜分家产、夺权作乱,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只要我一日不死,谢家的事,就轮不到外人做主。”
观影的吴峫闻言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哎吆,我说小花,我这舅姥爷是误会了吧?”
谢雨辰对上吴峫打趣的眼神也笑着点点头:“估计爷爷就是因为二叔找过去了,就因为二叔在暗示他这事跟家里的叔伯们有关。”
吴二柏有点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他已经能猜到那个自己在想什么了。大约就是搂草打兔子呗。是不是的他也没直说,要是是,碍于九爷,交给他就是了。要跟谢家没关系,自己是小辈,被算计了,长叔伯们帮个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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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
二月红听完吴二柏的话,也是朗声大笑,打趣道:“哈哈!这么说来,倒也算歪打正着。
先不论是不是刻意算计,看你这模样,怕是对那小姑娘,满意得很?”
这话直白又戏谑说的两个吴二柏脸都红了。
吴峫他们又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光幕上二月红眉眼弯起,笑着打趣他:“可不能光嘴上谢啊。结婚的时候我可要做主桌!”
观影厅内,吴老太太拨着佛珠,也笑呵呵的应了一句‘那是自然’。
元满的视线却飘向了一直沉默的谢雨辰。
谢雨辰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侧过头来,眼底那层尚未褪尽的潮色被他不动声色地敛进睫羽底下,唇角重新抿出一点惯常的淡然,只对着元满笑了一下,又极轻地摇了一下头,算是安抚。表示自己没事。
光幕上暮色渐浓,车马重新碾过街巷,朝着燕京饭店的方向折返。
绿玻璃台灯还歪在昨夜那张书桌角上,屋子静静等着两个被命运错扣在一起的人,迎来一场没有剧本兜底的对峙。
吴峫咽了口唾沫,压着满心蠢蠢欲动的期待,小声嘀咕:来了来了,等会儿醒了面对面,才是重头戏。
整间观影厅屏息凝神,连灯管细微的电流嗡鸣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在等那扇502的门再度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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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画面一晃,切回那间午后沉静的卧房。
陈舒宁没按剧本连夜跑路。昨夜被折腾得脱力,昏沉睡过去便彻底断了对外界的感知,再醒过来,窗棂漏进来的日光已经烧到了第三天正午。
把她从混沌里拽醒的不是饿,是识海里蹦跶得快要炸开的小系统。
这小东西靠着昨夜那场纠缠薅到了一笔气运值,休眠回了一口血,此刻正绕着她意识转圈,喜气洋洋地撒花:【宿主太棒啦!核心主线稳稳跑完了!撒花庆祝!!!】
为了让观影的效果更好,小天道还让小系统的影像以半透明的影像浮现在陈舒宁头顶。
陈舒宁被他吵得嗡嗡嗡的,她揉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脑子还糊成一团浆糊,茫然地接话:剧情推到哪儿了?
系统当场卡壳,手忙脚乱调取进度条,电子音瞬间矮了半截:【就是……你和原着男主共度一夜的主线落地了。不对啊!配套支线要求你第二天一早抽身跑路,怎么没触发?你人现在在哪?】
她垂着眼,睫毛扑簌簌颤了两下,面上立刻挂起一层委屈又无措的壳子,精准喂给系统:你挑的男主体力是不是有点超标?你只给我安排清晨脱身,可人家从夜里缠到第二天中午,我拿什么跑?
观影厅后排几乎同步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哄笑声层层叠叠地滚上来。
胖子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笑得直拍大腿:第三天正午才醒!系统你终于反应过来你男主续航逆天了是吧!
二爷牛逼!
吴峫捂着笑到发酸的腮帮子,气声都在抖:它之前还搁那笃定气运不会骗人呢,合着气运点全点体力上了。
黑瞎子这回学乖了半分,没敢扯岳父,只拿胳膊肘拱元满,憋着笑碎碎念:好家伙,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复盘,是跟系统掰扯岳父大人精力过剩,这岳母也是直白的人啊。
其实他都想录下来循环播放一百年。只要岳父来就播,看他还敢嫌弃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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