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闭上眼睛。
“行了，别再替我吹牛皮了。”
“再吹我睡不着了。”
庄吾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两天压在众人心头的紧张感，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
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
像是早就算好了时间。
月读的扫描仪瞬间亮起红光。
她脸色一变。
“有时空能量反应。”
盖茨立刻站直身体，手已经摸向驱动器。
“时劫者？”
沃兹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不。”
“这个反应……”
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那种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像是早就知道屋内每个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目光扫过庄吾，扫过盖茨，扫过月读。
最后，停在沃兹身上。
“我来迟了一步。”
“看来这里比我预想中热闹。”
沃兹缓缓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面容一摸一样的青年，眼神第一次变得锋利。
“你是……”
白衣青年微笑着打开手中的笔记本。
“未来，由我来书写。”
盖茨握紧驱动器。
“你到底是谁？”
白衣青年看向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笃定。
“明光院盖茨。”
“我来自另一个未来。”
“一个你成为救世主的未来。”
庄吾脸色微变。
“盖茨成为救世主？”
沃兹冷声道：
“另一个我。”
白衣青年笑容不变。
“初次见面。”
“或者说，久违了。”
“黑沃兹。”
空气瞬间绷紧。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白衣青年手中的笔记本。
白沃兹。
终于来了。
白沃兹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他。
只是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瞬。
笔记本中记载的文字开始闪烁，扭曲。
原本清晰的文字，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擦去。
一行行记录崩解。
重组。
又再次崩解。
白沃兹瞳孔微缩。
林越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别看我。”
“我只是个路人。”
白沃兹盯着他，声音第一次变低。
“路人？”
“我的未来里，没有你。”
白沃兹话音落下的瞬间，朝九晚五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盖茨挡在庄吾身前。
月读握紧扫描仪，目光在白沃兹和黑沃兹之间来回移动。
庄吾看着眼前这个和沃兹气质截然不同的人，眉头皱起。
“另一个未来？”
“盖茨成为救世主？”
白沃兹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原本的未来记录正在不断变化。
【常磐庄吾获得新的骑士表盘。】
文字浮现。
下一秒，字迹扭曲。
【明光院盖茨拒绝接受......】
这行字刚出现，又被硬生生抹掉。
随后，纸页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痕。
像是有某个无法被记录的存在，强行插进了未来的缝隙。
白沃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不可能。”
“我书写的未来，不该出现这种偏差。”
黑沃兹合上逢魔降临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另一个我。”
“看来你引以为傲的未来，也没有那么可靠。”
白沃兹抬头看他。
“黑沃兹，你选择侍奉魔王，本就是错误。”
“我所见证的未来，明光院盖茨才是终结逢魔时王之人。”
盖茨眼神一沉。
“我不需要你来决定我的未来。”
白沃兹却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他点开笔记本，语气恢复平稳。
“你现在当然会抗拒。”
“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看清常磐庄吾会带来的灾难。”
庄吾脸色微变。
“我不会成为那种魔王。”
白沃兹看向庄吾，笑容温和，却每一句都像刀子。
“所有灾难开始前，罪人都认为自己不会犯错。”
“常磐庄吾，你现在的善良，不能证明未来的你依旧善良。”
“力量会改变人。”
“王座会改变人。”
“时间也会改变人。”
庄吾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立刻反驳。
盖茨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问题。
他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阻止逢魔时王诞生。
可一路走到现在，他看到的庄吾，并不是那个残酷支配世界的魔王。
白沃兹的话，像是精准刺中了他心底最摇摆的地方。
林越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不愧是白沃兹。
一上来就动摇了队伍之间的信任，哪怕只有一丝。
而且目标也很清楚。
不是庄吾。
是盖茨。
只要让盖茨重新怀疑庄吾，内部裂痕自然会扩大。
月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
“你说你来自未来，有什么证据？”
白沃兹微微一笑。
“证据？”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给众人展示。
【三秒后，朝九晚五堂门外会有一辆红色轿车急刹。】
庄吾一怔。
下一秒。
刺耳的刹车声从门外响起。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传入店内。
庄吾立刻跑到窗边。
门外，一辆红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正惊魂未定地拍着方向盘。
盖茨脸色微变。
月读也皱紧眉头。
“未来笔记本……”
黑沃兹冷声道：
“他的笔记本可以影响现实。”
白沃兹合上笔记本。
“不是影响。”
“是书写。”
“我只是让正确的未来提前发生。”
林越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紧绷的气氛里格外清楚。
白沃兹看向他。
“你笑什么？”
林越坐直了一点。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这句话听起来挺耳熟。”
白沃兹眼神微冷。
“耳熟？”
林越点头。
“很多反派都喜欢说，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正确的未来。”
白沃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把我和那些愚蠢的时劫者相提并论？”
林越摆手。
“不。”
“你比他们会说话。”
白沃兹盯着林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靠回沙发。
“路人。”
白沃兹打开笔记本，指尖按在屏幕上。
“那就让你们看看，你这个路人的未来是什么。”
他手指滑动。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林越将在......】
文字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着，整行字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碾碎。
墨迹散开，变成一片混乱的黑点。
白沃兹脸色终于变了。
他重新写下一行字。
【林越三秒后站起身。】
字迹刚刚落下，便迅速淡化。
三秒过去。
林越仍然瘫在沙发上，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看着白沃兹，语气诚恳。
“要不你写我中个彩票？”
“这个我可以试着配合一下。”
庄吾差点没绷住。
盖茨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白沃兹的脸色却彻底阴沉。
他再次落笔。
【林越手中的茶杯碎裂。】
桌上的茶杯毫无反应。
林越伸手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