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肉食带有明显腥气，文武百官瞧见君主神态，纷纷认定苏沐锦这次赌约必输无疑，同时心生疑惑，方才宴席上食用的烤乳猪毫无异味，不知苏沐锦用了何种特殊手段掩盖腥味。
李世民压抑不住心中喜悦，低笑两声，察觉到失态后连忙收敛神色，再次伸筷夹取第二份菜肴入口。
肉香醇厚顺滑，完全没有一丝腥膻！
李世民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在场一众大臣将这个细微变化尽收眼底，难不成阉割生猪真的能根除腥味？驸马又一次赢下赌约？可众人转念一想，苏沐锦总能拿出超乎常人认知的法子，此番获胜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苏沐锦笑着开口询问：“陛下，这份肉食尝起来可有腥膻气味？”
李世民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强装面色平静开口：“朕今日口中发苦，味蕾失灵，分辨不出肉食气味差异。”
这番推脱的说辞，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君主只是不愿当众承认落败。
苏沐锦没有继续为难李世民，转头招呼一众大臣品尝肉食：“后厨烹制了许多，大家都放开品尝。”
程咬金第一个拿起筷子，分别品尝两份肉食，立刻分辨出差距：“第一份肉带有难闻腥气，第二份肉质鲜香，滋味甚至胜过牛肉，往后家中耕牛不必再宰杀吃肉！”
其余大臣不再顾及君主颜面，纷纷动筷品尝，接连发出赞叹，清晰感受到两份猪肉天差地别的口感。
唯有李世民面色越发难看，心底反复疑惑，怎么又是自己输掉赌约，可眼前肉食实在美味，他忍不住再次夹起一块大口咀嚼。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上前劝慰，将话题引向民生功绩：“陛下，去腥法子一旦推广，天下百姓随时都能吃上肉食，陛下距离开创空前盛世更进一步！”
房玄龄紧随其后补充：“生猪饲养成本低廉，能够在各州府大范围推广养殖，再配合土豆种植、新式曲辕犁，大唐百姓再也不必忍受饥荒挨饿。”
一众大臣接连开口恭维，称赞李世民是开创盛世的明君。
李世民闻言瞬间拨开心中阴霾，比起赌约输赢，惠及万民的功绩更为重要，只要推广生猪去腥养殖法，自己便能留名千古，成为后世称颂的帝王。
心中郁结一扫而空，他抬手重重拍在苏沐锦肩头，语气赞赏：“好小子，这件事你办得极为出彩。”
苏沐锦语气平淡推开对方：“陛下不必刻意和我拉近交情。”
李世民当场愣住，满脸茫然，自己主动示好居然被直白回绝，一国君主竟落得这般处境。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暗自感慨，全天下也就只有苏沐锦敢这般直白顶撞君主。
苏沐锦再次出声提醒：“陛下方才的赌约，是您输掉了。”
李世民脸色瞬间僵硬，这年轻人非要当众戳破自己落败的事实，半点不留情面，丝毫不顾及帝王颜面。
李世民暗自腹诽，不过是承担镜子工坊原料成本，皇室完全有能力支付，和造福万民的功绩相比，这点开销不值一提。
他故作高傲轻哼一声：“朕身为大唐帝王，自然信守承诺愿赌服输，只是朕要输得明明白白，你仔细说明，为何
苏沐锦从容应允，索性完整讲清原理，让对方彻底心服口服，在场所有大臣全都凝神等候答案。
“阉割操作，不单单只是切除牲畜一处肉体组织，核心作用是消除体内的雄性相关物质，正是这种物质持续分泌，才让公猪肉质滋生浓烈腥膻气息。”
苏沐锦条理清晰讲解。
这番说辞对唐代众人而言太过陌生，李世民满脸茫然追问：“你口中所说的雄性相关物质，究竟是何物？”
苏沐锦短暂思索，换一种通俗直白的说法方便众人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会让陛下夜里心生躁动、想要活动筋骨的物质，全都集中在方才切除的部位之中。”
随行的太医署官员林求远恰好也在宴席之中，听完这番解释瞬间豁然开朗，激动不已，身为钻研医理多年的老医者，瞬间吃透其中内在逻辑。
其余文武百官纷纷恍然大悟，此刻众人方才想起，苏沐锦除了经商研制器物，还有一身高超医术。
只是这番通俗直白的比喻，让场面多了几分诙谐。
程咬金率先憋不住放声大笑：“这下我彻底明白其中道理！”
林求远还想继续追问其中医理细节，本章内容到此截止。
苏沐锦提出的全新医学理论一经讲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项发现足以给当世医道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能单独开创一套全新诊疗体系。
林求远深耕医术大半辈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学医吃透前人积累本就万分艰难，想要跳出固有框架做出全新突破，更是难如登天。
“驸马医术修为高深莫测，老臣实在心悦诚服。”
“今日听驸马一席话，晚辈才算开了眼界，方才提及雄性激素……实在匪夷所思。”
李世民听完整套理论，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可满朝文武里医术顶尖的林求远都这般推崇苏沐锦，由不得他心里存有半点质疑。
苏沐锦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仿佛在说陛下还是见识浅薄。
李世民瞬间面色窘迫，先前他还拿同款眼神打趣过苏沐锦，如今风水轮流转，反倒被自家女婿一番见解压了一头。
但帝王心性岂是常人能比，短短一瞬便收敛所有异样，神态恢复沉稳，方才那点尴尬好似从未发生。
他虽不通医理，可单凭林求远满脸震撼的模样，就知晓苏沐锦这项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能推动整个大唐医术向前迈进，归根结底是天下百姓受益，这件事对朝堂百利而无一害。
李世民缓缓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摆放的猪肉，眼底燃起滚烫的期许：“果然不愧是朕的女婿，能钻研出这般独到医理，朕心中十分宽慰。
既然有这套法子，那民间猪肉供给一事……”
一想到往后大唐家家户户都能轻松吃上肉食，李世民难掩内心激动，接连高声道了两声好，视线紧紧锁着苏沐锦追问：“既然此法可行，该如何向天下百姓推广普及？”
房玄龄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振奋：“陛下无需为此忧心，驸马手下自有民间报纸发行，只需登报详解猪肉去腥整套流程，不出几日便能传遍长安城内外！”
苏沐锦紧跟着补充关键要点：“朝廷只需在城内划定固定场地，指派专人学习完整阉猪手艺，再手把手传授前来求教的百姓即可。
阉割手法一旦出错，仔猪极易夭折，万万马虎不得。”
李世民拍案大笑，心中畅快无比：“此番打赌朕虽是落败一方，内心却格外舒坦！朕输了赌约，可大唐万千百姓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纷纷拱手行礼，此起彼伏的称颂声填满大殿。
“陛下心怀天下，实在是千古明君！”
“能为苍生谋福祉，臣打心底里敬佩圣上。”
铺天盖地的夸赞让李世民心情大好，放声长笑：“只要能造福江山万民，就算多输几次赌局，朕也心甘情愿！”
苏沐锦微微挑眉，抓住时机开口：“陛下，要不要再和臣再赌一局？”
李世民狠狠瞪了苏沐锦一眼，索性扭过头假装没听见，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子总处处跟自己作对。
“王德！”
李世民扬声传唤贴身内侍。
王德快步上前躬身听令：“奴才在此，陛下有何吩咐？”
“即刻挑选一批内侍专门学习阉猪技法，在朱雀大街划分专属区域，全天候教导城中百姓实操流程。”
“奴才遵旨，这就下去安排。”
王德领命后快步退离大殿。
李世民兴致正浓，环视阶下众臣提议：“今日喜事一桩接一桩，诸位爱卿不妨同朕开怀畅饮一番！”
文武百官尽数附和，朝堂之内一片热闹。
“圣上体恤万民，今日确该举杯庆贺！”
“这般惠及天下的大事，少不得痛饮几杯。”
程咬金粗嗓门率先响起：“喝酒这种好事，怎么能缺了俺老程！”
就在众人热议宴席酒水时，苏沐锦慢悠悠开口打断：“陛下，此番饮酒开销，是由宫中承担吗？”
李世民瞬间如同被冷水从头浇到脚，满腔喜悦消散大半。
天底下多少权贵想方设法邀自己赴宴都被推辞，如今陪自家女婿喝几杯酒，居然还要自己掏腰包？他望着苏沐锦，心中又气又喜爱，复杂难言。
李世民拉下脸，带着几分傲娇开口：“朕今日要品尝你珍藏的百花酿与飞仙酿。”
苏沐锦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百花酿、飞仙酿如今库存早已清空，眼下只剩下青空酿可供取用。”
想起当初自己耗费十万贯才换来一坛飞仙酿，李世民直到如今依旧心疼不已。
哪怕如今国库储备充裕，这般挥霍依旧让他耿耿于怀，本想借着宴席从苏沐锦这里讨回些甜头，却直接被对方一口回绝。
“这般珍贵佳酿都没有？”
李世民瞪大双眼，满心失望。
苏沐锦淡淡丢下一句：“能接受便喝，不愿喝也无妨。”
说完作势转身打算离开。
李世民连忙出声挽留，语气满是憋屈：“朕喝便是。”
心底暗自嘀咕，若不是格外看重这位女婿，自己绝不肯委屈喝次一等的酒水。
苏沐锦这才停下脚步，吩咐莲儿、柔儿前去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