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锦开口安排:“你吩咐下人收拾些许随身物件,明日我们一同前往封地暂住几日。”
长乐立刻拍手欢呼,满心期待封地的新奇光景,只要能和苏沐锦相伴,去哪里都觉得有趣。
收拾行囊、打理居所的琐事全都交由秦如英安排,府中下人会负责落实全部事宜。
天色彻底入夜,苏沐锦吩咐后厨置办两桌宴席,一桌供长乐与秦如英、侍女食用,另一桌留给自己和程处默、秦怀玉闲谈饮酒。
菜肴刚端上桌,两位少年便急匆匆赶来。
“苏哥!”
“姐夫!”
两人心中达成共识,只要苏沐锦派人传唤,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程处默一落座就咧嘴报喜:“苏哥,我父亲说,之前众人下注赌局的银两,明日就能全部收齐。”
苏沐锦淡淡点头示意二人落座:“坐下吧,有几件事提前和你们交代清楚。”
二人依言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安静等候吩咐。
夜色温和,晚风轻柔吹拂。
赵国公府书房内,长孙冲抬手轻轻叩响房门,声音小心翼翼:“父亲?”
“进来。”
房内传来长孙无忌低沉的声音。
长孙无忌推门走入书房躬身行礼:“孩儿来了。”
长孙无忌抬眼淡淡开口:“你今日本不该来寻我。”
长孙冲心头一紧,慌忙转身:“孩儿这就离开。”
“回来,跪在地上。”
长孙无忌冷声开口,长孙冲无奈只能乖乖跪倒在地。
长孙无忌从身侧取出一根细皮鞭,缓步走到儿子面前:“你今日所作所为算不上大错,可依旧免不了责罚。”
长孙冲满脸委屈哀求:“父亲,我实在不忍心看兰韵整日以泪洗面,才来为她求情。”
“跪下安分受罚。”
长孙无忌语气不容反驳,皮鞭狠狠落在长孙冲身上。
长孙冲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哭诉:“父亲要责罚,不如拿妹妹求嫁一事当做由头,如今这般我实在委屈。”
长孙无忌轻笑一声:“身为父亲教训儿子,何须特地找寻理由?”
皮鞭一下下抽打在身上,长孙冲哀嚎求饶,凄厉的叫声响彻整座府邸,府中下人听着声响,恍惚间还以为身处卢国公程咬金家中。
翌日破晓,长安城各处百姓热议的核心话题依旧是苏沐锦受封永安县侯。
国子监内,一众学子心神不宁,无心诵读诗书,满脑子都在期盼苏沐锦今日筛选弟子、传道授业,没人知晓苏沐锦压根无心教书育人,心中另有盘算。
苏府之内,侍女莲儿前来禀报:“驸马,出行马车已经全部备好,随时可以动身前往封地。”
苏沐锦喝完碗中稀粥,望向身旁长乐与秦如英:“我们即刻出发。”
完成封地三日闲散务农任务、换取高产土豆是眼下头等大事,因此今日特意早起。
各类行李早已提前收拾完毕,秦如英闻言起身整理衣饰,长乐兴奋拍手:“太好了,能跟着夫君去封地游玩!”
苏沐锦伸手抚摸少女头顶许诺:“到了封地,我带你去郊外湖边垂钓。”
长乐眉眼弯成月牙,满心欢喜。
片刻之后,一众马车驶出苏府,向西离开长安城区。
苏沐锦的封地坐落于长安城西三十里外,这片土地原本归属皇家私产,寻常王公大臣根本没有机会获赏,李世民特意划分给苏沐锦,足以看出帝王对这位驸马的特殊优待。
长乐自身也有专属封地,两处地界紧紧相邻,唯独秦如英的封地在相反方向,无法顺路同行。
封地之内建有完整宅院,每年都会安排工匠修缮,家具器物一应俱全,此行无需携带大量行李,抵达后便能直接入住。
随行人员除苏沐锦、长乐、秦如英之外,还有莲儿、柔儿以及数名侍女仆从,另外带上两名木匠,苏沐锦打算抵达封地后搭建蒸馏器具,酿制度数更高的蒸馏酒,还计划在封地饲养生猪,来到大唐许久,还未曾品尝过猪肉。
其余工匠全部留在苏府,苏沐锦不在长安的这段时日,工坊、商铺、酒楼一应事务交由秦如玉、程处默二人协同打理。
苏沐锦只负责提供各类技术方案,安心做甩手掌柜,分取五成经营红利。
行驶的马车之中,长乐时不时掀开一点车帘,偷偷观赏路边野外风光,兴奋不已。
秦如英安静端坐,因经期身体不适,不停调整坐姿缓解不适感。
苏沐锦靠在车厢一侧闭目休憩,脑海里逐一复盘昨夜交代的所有事务,确保没有遗漏。
皇宫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唐太宗李世民方才与众朝臣敲定三件利国重事:改良盐场工艺、推广新式曲辕犁、打造标准化马蹄铁,心中满是舒展快意,眉宇间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三样革新落地之后,大唐整体国力必然会迎来大幅跃升,其中新式耕犁与精制食盐的定名更是合他心意。
除此之外,改良造纸技法、活字印刷两套工艺的钻研工作也已步入收尾阶段,工部官员阎立本禀报,只需再耗费两日,两套全新技艺便能完整问世。
一想到届时自己能借着各类革新大展治国抱负,甚至有机会跻身历代顶尖帝王之列,李世民心底激动得难以按捺。
他暗自感慨,自家这位驸马虽说行事总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源源不断拿出惊人创举,实在让他又头疼又欣慰。
就在满殿氛围轻松的时候,一名武官跨步出列,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启禀陛下,臣近日听闻一桩怪事,不敢刻意隐瞒,特来向您禀报。”
李世民此刻心情正好,温和开口:“你且细细道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武官缓缓回话:“从昨日清晨开始,左骁卫全军摒弃沿用多年的操练章程,改用一套从未见过的新法练兵。
臣反复琢磨许久,始终摸不透这套法子的门道,此事关联军中要务,万万不能轻忽。”
“前所未见的练兵方式?”
李世民眉头微挑,殿内一众文武官员也纷纷面露茫然,私下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稍稍沉吟,继续追问细节:“那套新法具体如何操练,你仔细描述一番。”
武官面露几分难以言说的困惑,慢慢解释:“臣很难用简短话语概括全貌,只听说左骁卫将士每日大半时间,要么原地静静站立,要么集体同步行走。”
“光练习走路?”
李世民当场愣住。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都懵了,彼此对视,眼底全是疑惑不解。
武官接着补充:“将士列队行进时还会齐声报数,最多只数到四便停下。”
话音刚落,朝堂瞬间炸开了议论声,性格爽朗的卢国公程咬金率先放声大笑,打趣出声:“走路还要报数,数到四就停?这般简单的计数,就算是俺老程都能数得更远,未免太过滑稽。”
在场官员无论文官武官,全都一头雾水。
众人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军营操练手段,从未听闻让上阵杀敌的士兵像孩童一般反复练习行走站立,不少人心里暗自觉得这套新法如同儿戏,完全经不起推敲。
李世民心中第一时间就猜到,这套古怪操练法子定然出自苏沐锦之手。
此前昭阳公主秦如英特地来向他讨要人手、调派文职官员,背后全是苏沐锦的主意,如今左骁卫突然更换操练模式,以秦如英对苏沐锦全然信服的态度,必然是听从了驸马的提议。
只是李世民并不清楚,秦如英本身对这套操练新法也心存疑虑,眼下只打算短期试行一段时日,若是操练结束看不到实际成效,便会立刻恢复以往常规练兵流程。
李世民垂着眼帘,没有当众说出心中猜想,只是示意武官把见闻说得更详尽一些。
武官躬身领命,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打探到的全部细节:“昨日起左骁卫彻底更换操练方案,每日天刚亮,全军就要环绕军营长跑;上午全员集结校场,要求笔直站立,全程不许随意晃动;正午过后,将士十人编成一组,在校场内统一练习齐步,行进途中同步呼喊数字,唯一硬性要求便是所有人步伐完全统一;等到黄昏时分,还要再次绕营长跑;至于夜里的安排,更是让人费解。”
说到此处武官刻意停顿,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吊足了满殿众人的好奇心。
李世民催促道:“晚间又有何种安排,不必遮遮掩掩。”
武官无奈苦笑,继续说道:“听闻军营夜间增设晚课,军中识字的将官或是士卒负责教其余士兵认字读书,据说等到军中识字之人再也无可传授时,大将军还打算专门从民间聘请教书先生入营授课。”
武官说完,又补充道:“微臣的侄子正在左骁卫服役,昨夜晚课结束后回城,专程前来询问臣这套操练方式是否有古籍依据。
臣听完只觉事态非同小可,今日上朝才敢如实禀报陛下。”
话音落下,殿内议论声再度拔高,满朝官员纷纷表达心中不解。
“教沙场将士读书识字,实在难以理解。”
“跑步尚且说得通,原地站定、反复练习行走未免太过胡闹。”
“最不合情理的便是开设识字晚课,士兵本职上阵保家卫国,认得文字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文官们低声争执,不少人言语间流露对这套新法的否定。
李世民也倍感头疼,实在猜不透这个总能给他惊喜的女婿,此番又在谋划什么。
他暗自盘算,苏沐锦如今并无朝廷正式官职,随意插手军营军务实在不妥,等有机会必须好好提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