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面露好奇，“这孩子总能捣鼓出各类从未见过的新奇吃食，层出不穷，就是不知这火锅滋味究竟如何。”
“朕也从未品尝过，不过出自他手中的吃食，想来味道不会差劲。”
李世民轻轻摇头，又带着几分得意开口，“朕已经提前派遣几名御厨前往驸马府邸学习，等他们学成回宫，往后不管是新式炒菜还是火锅，你若是嘴馋，随时吩咐下人制作即可。”
长孙皇后略作思索，轻声提醒：“臣妾倒觉得，圣上应当再多派几名御厨过去学习技艺。”
“这是为何？”
李世民面露不解。
“圣上难道忘了，那孩子打算开设酒楼营生，若是学成手艺的厨子全都被他调去酒楼掌勺，圣上此番安排岂不是白费心力，反倒为他做了嫁衣？”
李世民眉头一皱，闷声吐出一句：“他敢这般行事？”
“依苏沐锦的性子，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长孙皇后笃定回话。
李世民沉默片刻，嘴里低声嘟囔，心里清楚皇后说得句句属实，是自己先前思虑不周。
短暂停顿后，他不再纠结厨子一事，转而开口：“今晚前往驸马府，你顺便和他详谈酒楼、杂货铺合作分红的相关事宜。”
“臣妾明白。”
长孙皇后轻轻颔首应下。
“观音婢，朕心里还有一桩烦心事，始终难以决断。”
李世民眉头紧锁，面露愁容。
夫妻相伴多年，彼此心意相通，长孙皇后一眼看穿症结：“圣上可是纠结，该指派哪位公主嫁与苏沐锦做妾？”
李世民缓缓点头，长长叹气：“没错，身为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下嫁他人只能位居妾室，放在历朝历代都前所未有，无论把哪个女儿送过去，都算是委屈了她们，朕实在难以取舍。”
长孙皇后纤细眉头微微蹙起，沉思许久，轻轻摇头，同样面露难色：“臣妾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合适人选。”
“若是实在没有合适人选，不如召几位公主前来问话，问问她们自身愿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李世民说完，又自行否定这个办法，“她们如今年纪尚且幼小，很多事理尚且不懂，自幼养尊处优，恐怕没人愿意屈居人下做妾。”
长孙皇后抬眸提议：“圣上不如先问问豫章公主，她自幼和长乐相伴长大，两人情谊深厚。”
豫章公主生母当年生产时难产离世，自小由长孙皇后亲自抚养，待遇和亲生女儿没有区别，如今年仅九岁。
李世民听完点头认同，他本就想着，若是哪位公主嫁入驸马府，能和长乐彼此陪伴照应，自幼亲近长乐的豫章，自然是首选之人。
打定主意，李世民立刻吩咐宫人传召豫章公主前来殿中。
没过片刻，清脆稚嫩的童声从殿外传来，身形小巧的豫章快步跑进大殿。
她生得甜美可爱，模样比长乐还要稚嫩几分，迈着短短的小腿扑进长孙皇后怀中，脑袋亲昵蹭着皇后衣襟，软糯开口：“豫章整日都在想念父皇和母后。”
长孙皇后伸手温柔抚摸豫章的头顶，虽说并非亲生骨肉，却疼爱至极，李世民脸上也满是柔和笑意，对皇后抚养的子女向来格外偏爱。
他朝豫章招了招手：“来父皇身边坐坐。”
“父皇。”
豫章乖巧走到李世民身侧。
李世民心底暗自叹息，面上依旧温和轻柔：“今日召你过来，是有一件婚事要同你商量。”
“是什么事情呀？”
豫章眨着一双明亮眼眸，满心好奇。
李世民斟酌许久措辞，轻声开口询问：“父皇打算为你定下一门婚约，只是嫁过去只能做妾，你心里是否愿意？”
豫章没有立刻回话，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豆大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声，满心委屈地发问：“父皇和母后是不是嫌弃豫章了？居然要让豫章去做别人的妾室……母后，豫章不想嫁人。”
说完她转身重新扎进长孙皇后怀中，小声啜泣起来。
长孙皇后轻轻环抱住她，无奈叹气：“既然豫章心中不愿，圣上便不要勉强，再问问其余公主的想法。”
“要是所有公主全都不愿意，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满心无奈，低声埋怨，“都怪苏沐锦这小子，总给朕添堵。”
“倘若没有一人自愿，圣上再下圣旨强制赐婚即可。”
长孙皇后同样为此事头疼不已。
两人原本打算先尊重公主自身意愿，实在无人情愿，再动用皇权强制安排。
此刻豫章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茫然追问：“父皇打算把豫章许配给哪个人做妾？”
长孙皇后柔声告知：“便是长乐如今的夫君，苏沐锦驸马。”
“是那位谪仙人驸马？”
豫章微微一怔，转瞬脸上的委屈消散无踪，瞬间笑逐颜开，连连点头，“若是嫁给谪仙人，豫章愿意，豫章十分乐意！父皇母后，什么时候能送豫章出嫁？”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全都满脸错愕。
豫章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意，叽叽喳喳不停诉说心底憧憬：“宫里宫女全都私下闲聊，长乐姐姐的夫君是全大唐容貌最出众的男子，如同天上谪仙下凡；当初长乐姐姐重病缠身，也是驸马出手治好，不仅诗作写得绝妙，做饭炒菜的味道也格外可口，好多世家女子都一心想嫁给他。
长乐姐姐如今过得十分幸福，豫章也想像姐姐一样，拥有这般美满日子……”
小姑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稚嫩脸庞写满向往。
李世民站在一旁，心底莫名堵得慌，浑身都觉得不痛快。
酒楼、各类作坊还有商铺的选址工作，无法短时间内敲定，程处默与秦怀玉整日在外奔波走访，只为挑出苏沐锦满意的地段，相关事宜苏沐锦从不多加过问，对于两位世家子弟办事的能力，他心中十分信任。
整整一日时光，苏沐锦都在悠闲躺平中度过，国子监任务完成三分之二，只剩最后一日时限。
黄昏将至，换算成后世计时，约莫下午五点半左右，苏沐锦乘坐马车回到自家府邸。
刚踏入府门，侍女莲儿快步上前迎接，苏沐锦开口询问：“长乐此刻身在何处？”
“公主正在书房练习书法。”
莲儿躬身回话。
真是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苏沐锦暗自感慨一声，径直朝着书房走去，同时吩咐道：“去后厨传话，今晚府中烹制火锅，圣上也会过来用餐，各类食材多备上一些。”
火锅蘸料的调配配方，苏沐锦早前已经完整写下交给后厨厨子，无需他亲自下厨调配。
“奴婢这就前去安排。”
莲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院落。
望着莲儿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行走间腰身摆动格外动人，苏沐锦心底暗自盘算，寻个合适时机便收莲儿入房相伴。
他并非贪恋美色的狂徒，只是不愿一直拖延，让莲儿心生失落。
莲儿名义上是贴身侍女，私下早已和苏沐锦心意相通，若是主动传召她侍寝，小姑娘定然欣喜万分。
说到底，还是自身魅力惹来的缘分。
书房房门紧紧闭合，苏沐锦刚要抬手推门，却听见屋内传来长乐稚嫩的低语，动作不由得顿在原地。
“柔儿姐姐，我究竟还要等到多大，才能完全长大？”
柔儿是长乐陪嫁入宫的贴身侍女，年岁比长乐稍长，平日里公主私下都以姐姐相称，贵为嫡长公主的长乐，从来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柔儿轻声宽慰：“公主平日里多吃些饭菜，等到十三四岁，身形便能彻底长成。”
“居然还要等这么久……”
长乐语气满是苦恼，“我今年才十岁，还要熬过好多年……柔儿姐姐，我再摸一摸你的身子，你胸前软软鼓鼓，可我身上还是平平坦坦的。”
苏沐锦这才明白，小长乐一直因为年纪尚幼，无法和自己行完整夫妻之事暗自烦心，没想到她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复琢磨。
原本孩童年纪不懂男女之事，可嫁为人妇之后，耳濡目染懂了不少门道，比如秦如英和自己相伴过后，总会说身上隐隐作痛。
苏沐锦轻轻摇头，只觉得小姑娘心思天真有趣，轻咳一声推开书房木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屋内两人骤然受惊，看清进门的苏沐锦后，柔儿连忙屈膝行礼，小长乐则像偷藏心事被当场抓包，脸颊通红，垂着头紧紧攥住衣角，视线死死落在自己鞋面之上。
苏沐锦淡淡一笑，没有戳破方才两人交谈的私密话题，开口告知：“今晚府里吃火锅，父皇会过来赴宴。”
“此话当真？”
长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欢喜，“母后会不会一同前来？丽质许久没能拜见母后，心里十分想念。”
“我也无法确定，若是皇后娘娘不来，后天我陪你入宫探望。”
苏沐锦轻轻摇头。
“太好了！夫君待丽质最好了。”
长乐用力点头，满心雀跃。
“驸马、公主，奴婢先行退下。”
柔儿趁机告退，扭着腰身走出书房。
看着柔儿离去的背影，苏沐锦脑海里又浮现出莲儿的模样，心底闪过一个字形复杂的汉字，随即强行驱散脑中杂乱念头，伸手将长乐抱入怀中。
“今日整整一日都在练字吗？”
“上午莲儿姐姐和柔儿姐姐陪我在庭院乘凉，下午才写了一小会儿字。”
长乐双臂环住苏沐锦脖颈，如实回话。
大唐可供孩童消遣的玩乐项目实在稀少，若是留长乐独自在家，难免孤单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