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跳车。
楚渊正襟危坐,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清寒。
这位将门虎女此刻正双手环胸,那把水蓝色的长剑就横放在腿上。
她一言不发,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像开了刃的刀子,冷飕飕地在楚渊身上刮来刮去。
“娘子……”
楚渊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别听那个异族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生猴子,她那是草原上的土话,估计是想送我只宠物猴。”
苏清寒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窗外。
“宠物猴?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在道观修了十年纯阳功,怎么就修出了一身招蜂引蝶的本事?”
楚渊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那一记弹指惊雷,让那有着通灵体质的北莽公主察觉到了自己陆地神仙的霸气吧?
这要是说出来,估计苏清寒不仅不会信,还得给他请个大夫看看脑子。
马车在六皇子府门前停下。
楚渊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
“红叶!”
苏清寒刚一下车,便厉声喝道。
“传我手令,调集苏家三十名精锐暗卫,将六皇子府围起来。尤其是殿下的卧房,连一只母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刚走到院子里的楚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三十名暗卫?
这哪是保护啊,这分明是画地为牢,把他当成稀有动物给圈禁了啊!
“娘子,这大可不必吧……”
楚渊苦着脸,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人身自由。
“天机阁的刺客都被打发了,现在京城里哪还有人敢来刺杀我?”
苏清寒转过身,美眸中寒光一闪。
“防的不是刺客,是那些不知廉耻、想来和亲的野女人!”
她一把揪住楚渊的衣袖,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进了正房卧房。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上了门栓。
房间内。
苏清寒将长剑往桌上一拍,双手按住楚渊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在了床榻边。
她微微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楚渊的鼻尖。
淡淡的幽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直往楚渊鼻子里钻。
“楚渊,你给我老实交代。”
苏清寒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厉得像是在审问重犯。
“那个拓跋明月,为什么会在大殿上独独盯着你?你们是不是在栖霞山修道的时候,就已经背着我暗通款曲了?”
楚渊惊呆了。
这女人的脑补能力,简直比那些写话本的酸秀才还要离谱一百倍!
“冤枉啊大姐!我连北疆都没去过,上哪去认识她一个北莽公主?你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勾搭敌国皇室啊!”
“那你怎么解释她刚才的话?”
苏清寒的眼神愈发危险,她修长的手指甚至已经摸到了楚渊道袍的领口。
“她说你的暗器功夫比名声有趣。楚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渊心头一跳。
这女人虽然平时喜欢脑补,但直觉还真是敏锐得可怕。
“那是因为……”
楚渊正绞尽脑汁想要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姐!你可千万别被这渣男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卧房那扇可怜的雕花木窗被人一脚踹开。
苏灵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手里捏着那条倒刺软鞭,气势汹汹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她刚才在府里听说了金銮殿上的事,这会儿正是一肚子的火气。
“我早就看出来这神棍不是个好东西!”
苏灵儿指着楚渊的鼻子,义愤填膺地大骂。
“不仅在外面逛青楼,现在连北莽的妖女都勾搭上了!姐,这种吃软饭还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咱们苏家绝对不能留!休了他!”
楚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头大如斗。
一个疑神疑鬼的正牌老婆就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火药桶小姨子。
这六皇子府,还能不能有一片净土了?
“灵儿,别胡闹。”
苏清寒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是护着楚渊,将妹妹拦在一旁。
“这件事还没查清楚,我自有分寸。”
“姐,你就是太心软了!”
苏灵儿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就在这正房里鸡飞狗跳、三个人的关系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六皇子府的大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以及一阵充满异域风情的银铃般笑声。
“楚渊!我的好夫君,你在家吗?”
那声音清亮高亢,透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奔放与直白。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王府厚重的大门,清晰地传到了正房之中。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底甚至浮现出一抹实质性的杀机。
“哎呀,这大门怎么关得这么紧。”
门外,拓跋明月娇憨的喊声还在继续。
“楚渊你快开门呀!我刚才看你在大殿上脸色有些虚弱,特意去集市上,给你买了我们北莽最好的壮阳补药!保证让你吃完之后龙精虎猛!”
“壮……壮阳补药?”
楚渊坐在床边,双眼瞪得溜圆。
他堂堂陆地神仙,气血如海,能一拳打死一百头大象。
这女人不仅造他的黄谣,居然还当街给他送壮阳药?
这他娘的是要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丢在地上反复踩踏啊!
“好!真是好得很!”
苏清寒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水蓝色长剑,拇指一弹,“呛啷”一声,秋水般的剑锋彻底出鞘。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吓得已经往被子里缩的楚渊。
“这就是你说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娘子,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这女人脑子有病!”
楚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欲哭无泪地疯狂解释。
苏清寒根本不想再听他废话。
她提着长剑,转身大步向房门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红叶!”
苏清寒站在门廊下,对着守在院子里的丫鬟冷厉地发下号令。
“去库房拿精钢锁链,把大门给我焊死!”
她深吸一口气,剑尖直指大门的方向,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谁要是敢放那个妖女进来,我今天就先断了他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