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听到这话，眉头一拧，声音冷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青被她这么一问，索性把话挑明了：“我的意思是，为了大院里所有人的安全着想，你最好还是搬出家属院，你们新婚夫妻，住在秦家也一样过日子，何必非得住在这儿？万一哪天你情绪不稳，伤着谁家的孩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晚听得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蹿，她深吸一口气，“这房子是部队分给秦北砚的，不是你说让我搬我就得搬的，我和他是合法夫妻，住在家属院里天经地义，谁也没权利因为几句闲话就把我赶出去。”
孙青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年轻姑娘，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一句接一句的，愣是让她这个在家属委员会干了七八年的人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很紧张的时候，孙青怀里的小宝忽然动了动，小身子往苏晚那边探了过去，冲苏晚伸着小胖手，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含含糊糊地喊：“姐姐……抱抱......”
小宝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粥渍，笑得没心没肺的。
他伸着手，像是还想让苏晚抱。
苏晚看着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心里那点火气不由地消了大半。
这孩子长得确实讨喜，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换谁看了都忍不住想逗一逗。
可她目光一转，落到孙青那张还绷着的脸上，又把这心思按了回去。
再喜欢孩子，摊上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给人扣帽子的奶奶，她也不想再多亲近了。
谁知道下一回又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苏晚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小宝年纪这么小，还是应该看好他，大院里车来车往的，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
孙青站在路口，怀里的小宝还在伸着手往苏晚的方向够，见那抹倩影越走越远，小家伙的嘴一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身子在奶奶怀里扭来扭去，带着哭腔喊：“姐姐……抱抱……”
孙青低头看着孙子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小宝的后背，哄了两声，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小宝，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苏晚吗？可是她很危险啊，万一她发疯伤到你怎么办？”
小宝听不懂她说什么，只是瘪着嘴，把脸埋进奶奶的肩窝里。
孙青抱着小宝回了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儿媳妇小琴在屋里收拾碗筷的声音。
关小琴是部队小学的老师。
她听见院门响，擦着手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孙青愁眉苦脸的样子，怀里的小宝还瘪着嘴，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关小琴赶紧上前两步，接过小宝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问：“妈，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宝怎么还哭了？”
孙青叹了口气，把刚才在路口遇到苏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你说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有精神病，现在又住在大院里，万一哪天发起病来伤着孩子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小宝好，可那丫头嘴皮子太厉害了，我说一句她能顶十句，愣是把我堵得没话说。”
关小琴听着，一边哄着怀里的小宝，一边开口道：“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前两天秦团长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带着小宝去凑过热闹，见过那个苏同志一面，我当时跟她聊了几句，人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不像那种不讲理的人。”
“妈，我不是说你不对，我知道你担心小宝的安全，可我觉得吧，那个苏同志看起来真不像您说的那种动不动就发疯的人，你听张彩霞那几句话就定了人家的罪，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孙青不满，“难道我担心小宝还担心出错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家属委员会的工作，大院里哪家的孩子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哪个有问题的家属不是我一个个摸排出来的？我这是经验，不是偏见！”
关小琴见婆婆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着去学校上课了。
她弯腰在小宝脸上亲了一口，又嘱咐了孙青两句，便拎着布包出了门。
从家里到学校得穿过大半个家属院，正好要经过秦家。
关小琴走到秦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巧的是，苏晚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关小琴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隔着院门的矮栅栏喊了一声：“苏同志！”
苏晚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关小琴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拉开院门：“关老师，有事吗？”
关小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开口道：“苏同志，刚才我婆婆的事，真是对不住，她那人就是心眼实，听风就是雨的，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太紧张小宝了。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没想到她会专程来道歉：“没事，我能理解。”
关小琴听了这话，心里那点担心总算落了地，脸上的笑也真切了几分。
她仔细看了看苏晚，见她长得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她心里更加确定，婆婆这回是真的被张彩霞给带偏了。
她问了一句：“苏同志，你这是要出门？这附近的路你熟不熟？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可以坐车吧，正好我也要往那边去，学校就在公交站旁边，我带你过去吧。”
苏晚确实对这片还不熟悉，听到关小琴主动要带路，便点了点头：“那太好了，麻烦关老师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关小琴一边走一边跟苏晚闲聊起来。
聊了几句苏晚才知道关小琴在部队小学教语文，教了快六年书了，从一年级带到三年级，班上三十多个孩子，她一个人包揽了语文、音乐、美术好几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