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丈夫周长军一同过来了。
每一次岳麓找她都不是小事,因此,今天她学聪明了,干脆直接把丈夫带来,免得还要耽误时间来回跑着找人。
而他们两口子今天也终于见到了贾东旭的三个媳妇,果然出落得千娇百媚,光彩照人,难怪这小子哪个都舍不得,怕是给老周个机会,他照样不会放过吧!
“哎呦,这就是我那三个侄媳妇?长得可真是俊俏!来,大姨看看,你们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王红梅跟岳麓一家子还有贾东旭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一眼看见了如意姐妹,爽朗地大声笑着,拉住她们的手,不住地打量,口中夸个没完。
贾东旭只要来了先生家里,小文静必然赖在他的身上。从他一进门开始,这丫头就没离开他,王红梅和周长军进屋,她也只是趴在贾东旭的肩头,甜甜地叫了人。
师母给他们三人倒了茶,便领着如意姐妹和女儿出去了,留下贾东旭和他们谈事情。
先生齐谕则是很识趣地出了家门,他每次都这样,不掺和妻子的工作,也不反对什么。
“东旭,你小子真是有福气,三个媳妇看着就好,叫人喜欢。”能看出来,王红梅是真心喜欢如意姐妹,那眼神就跟自家孩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一样。
周长军明显是个刻板之人,自从进门打了招呼,再没有什么客套话。
“东旭,上了中专,感觉怎么样?”
“呵呵,周叔,不瞒你说,除了功课不同,其他的跟上中学没啥区别,好像管得更严了。”
“校风严谨,老师严格才能培养出好学生!”
好吧,跟你我就没有多少闲话可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正经人说正经事吧。
“周叔,王姨,小子有个建议不知道能不能说?”
周长军和王红梅听他这么说,居然都来了兴趣,正襟危坐,一起点头,“什么建议,你说。”
贾东旭没有保留,将自己对于现阶段在校学生参与政治活动的想法阖盘托出。
“周叔,王姨,小子对无数先烈的英雄事迹和你们不惧牺牲的精神无比敬仰!知道国家和民族的独立解放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艰苦卓绝的奋斗。我的师门和我也是因此,愿意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
以家师的妙算,成功之日不远!正因如此,我们就该尽早储备国家建设急需的人才。为国战斗的人和建设国家的人同样重要,只是阶段不同而已!”
周王二人陷入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东旭,你的建议令人深思,我会把你的话报告上去,请组织指示!”周长军这人呆板归呆板,说话做事倒是有板有眼,很负责任。
他说完这句话又不吭声了,好像还在思考贾东旭的那些话。
王红梅以为今天叫他们过来的事情结束了,又笑着问起了他,“啥时候要孩子,早要早好,你们小夫妻生的孩子肯定漂亮”,云云。
贾东旭应付了几句,便从腿边的挎包里掏出来一个本子还有厚厚一摞纸张。
“周叔,王姨,这是师门托我转交你们的。”
王姨愣了一下,忙伸手接了过去,看了没两页,就吃惊地差点叫出声。
“这是三青团的?”
周长军也不淡定了,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翻看。
他是城工部的人,那个本子里的记录还有那些工厂商铺的地契信息,他在心里跟自己所掌握的一对比,立刻就清楚了这些资料的巨大价值!
周长军站起身,庄重地给他敬了个军礼,“东旭,贵门和尊师对国家民族做出的巨大贡献,人民不会忘记的!也要谢谢你,东旭。”
贾东旭忙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周叔,还是那个院子,还有些东西,没上次的多。”
周长军难得地笑了,对王红梅说道:“红梅,我先去处理,你们娘儿俩难得见面,多跟东旭说说话。”
转过脸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呃,东旭……”
王红梅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们娘儿俩谁还不知道个你,快去吧!”
瞧着周长军出了门,贾东旭后悔地一拍大腿,“哎呀,忘了跟周叔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这模样把王红梅吓了一跳,以为真的遗漏了什么,忙拉着他就要去追。
贾东旭拽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姨,就是,就是那啥,咱不是有了个奶牛场嘛,你侄儿我今年就有孩子了,那可是您侄孙子,牛奶您总得给不限量供应吧?要是饿着了您孙子,我就抱着他去您家吃饭!”
王红梅先是发呆,听他说完就开始发怒,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气得直喘粗气,“你个猴崽子,老娘以为啥大事呢,合着就是你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儿子?还我孙子,我孙子也得掏钱!”
王红梅是真的生气了,手上的劲儿可不小,贾东旭疼得呲牙咧嘴,赶紧讨饶,“姨,疼疼疼!”
师母岳麓见周长军急匆匆离去,又听见屋里王红梅喝骂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红梅,这咋还动手了呢?我们东旭可是好孩子,你可不兴欺负他!”
还是师母好!贾东旭憋出一脸的委屈相,几乎就要眼泪汪汪了,气得王红梅又想拧他。
“这个猴崽子,正经开了像老周和你们家老齐,浑起来地道就是个滚刀肉!气死老娘了!”
扭身脱离了王红梅的魔爪,贾东旭哭兮兮地告状,“师母,您这闺中密友忒小气,家里养了奶牛,我说赶明儿有了儿子,能不能给我儿子多喝点牛奶,她还要收钱,真是小气!”
岳麓发现他的耳朵被拧得红彤彤的,心疼地搂着他轻柔抚摸,嘴里数落王红梅,“红梅你也是,东旭的儿子不就是你孙子,孙子喝你点牛奶还要钱?你啥时候这么爱钱了?咦?红梅你家在哪儿养奶牛了?我怎么不知道?”
得,贾东旭的谎话没过半分钟就穿帮了。
王红梅也就刚开始着急上火,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贾东旭在开玩笑,所以此时的她,看着岳麓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你别听这小子胡咧咧。对了,我侄媳妇呢?岳麓,我们今儿到你这儿了,你不得准备点像样的饭菜招待我们?”
贾东旭的确是在开玩笑,但是王红梅他们却认了真了。自接手了奶牛场之后,除了后来围城的五十天,贾东旭家里每天都能喝到新鲜的牛奶,量大,管够!
齐谕先生到了饭口,闻着饭菜的香味踱了回来。两家人外带一个王红梅八个人在师母家里吃了一顿饭。中午一点多才从师母家离开。
学校周边休息日没有人力车,走到了鼓楼大街才看见几家酒楼前停着几辆。
快到人力车跟前时,贾东旭一眼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忙拉着三个媳妇进了一家糕点铺子,将神识锁定在了那个人身上。
此人正是有一阵子没见的易家根。
对于这人,说不上来为什么,从一开始见第一面起,就是打心眼里提防。之前在院子里这家伙的表现和跟踪所发现的真就表明,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这就是个坏坯子!
此时再见,他还是没觉得这小子能干什么好事。按说他应该是在饭馆学徒才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跟别人要进酒楼吃饭?
“顺子哥,咱俩就随便找个小酒馆对付了,您还张罗到这里了?这叫兄弟多不好意思的?”
易家根转眼打量着这个同乡,以前也是个穷鬼的顺子哥,心里多少有了猜想。
“哈哈,咱俩是一个庄子上的,到了这四九城不得互相关照帮衬嘛,别说是这么个酒楼,赶明儿哥哥请你去东来顺、丰泽园都不叫个事儿!”
这家伙肯定是找到来钱的路子了!
“顺子哥,您就是我亲哥,没说的,兄弟我就指着您提携了!来,小弟先以茶代酒敬您了!”
搁下茶杯,易家根压低声音问道:“顺子哥,您现在是在哪儿发财?能不能带上小弟我一个?”
他心想着此人必定还要拿捏抻展一气才会应允,没想到人家一口就答应了。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给你说,前一阵子,这四九城的四大霸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忽悠忽悠,四家当家的老大全都不见了,手底下的那些顶门柱都跑没影儿了。
这不,我现在的老大,疤脸哥,东城的第一人。他原先就是跟着‘东霸天’的,熟门熟路,前几天已经夺回了两仓,现在正在招兵买马。
兄弟,可别说有好事哥哥没想着你,你要是想干,哥哥我立马就能带你进门,还给你挑一处油水丰厚的地儿!”
易家根听说过四大霸天,但是他以前跟那家子拍花子的都是独来独往的单干,没跟什么霸天打过交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顺子哥,您再给兄弟提点提点,都有啥油水丰厚的行当?”
“烟馆,赌坊,车马行、烟花铺子,吃佛爷,怎么样?哪样不比你现在当个学徒强上百倍?”
嘶!一听他说的这些行当,易家根先是大吃一惊,继而欣喜若狂。
这些行当来钱快那是自然的。他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路,这些虽然也是捞偏门,可那是贼他娘的能挣大钱啊!
听顺子哥说得轻松,他不见得就能拿事儿,带我进门不过是安排个跟班跑腿的活计。
烟馆、赌坊什么的还是算了,倒是吃佛爷嘛,这行当好,划定一片地方,自己也能算是个炮爷了,这片地方老子就是爷爷,手底下养上几十个佛爷,除了要上供的,剩下的都是自己个儿的!
“呃,顺子哥,您看,能不能给兄弟找片地方,呵呵,兄弟没什么大志向,有口饭吃就成,呵呵。”
“成啊,怎么不成?明儿哥哥我就能给你答复。可是,兄弟,这进门嘛,也得有个讲头。”
易家根心里猛地一跳,他想到了没那么轻松就能有馅饼砸自己脑袋上。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是吃紧。
“顺子哥,您说。”
“咱们这行,进门都得纳投名状。吃佛爷嘛,你就得搞来一个佛爷不是?”
说着话,此人从桌子底下塞过来几个纸包。易家根拿出来一个拆开,凑到鼻子底下轻嗅了一下,“蒙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