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高僧拨动蜜蜡佛珠的清脆撞击声,隔着屏幕传进板房。
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加上官方强制锁定的霸王条款连麦。
沈砚一看这阵仗,舌尖用力顶了顶左边腮帮子,冷笑出声。
什么全网玄学打假第一人。
什么清修的高僧大德。
这特么分明是沈天霖白天被丢进了水泥池子,咽不下这口恶气,花重金搬来的救兵!
既然资本封杀不了,那就企图从玄学领域,彻底摧毁音音“活神仙”的人设。
这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
“砚哥,这秃驴来者不善啊。”
胖子王凯站在电脑屏幕后方,压低声音,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可是全网两千万粉丝的硬茬,打假手段狠辣,要不咱们找借口下播避避风头?”
“避?为什么要避?”
沈砚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的椅背上,修长有力的双腿直接架在电脑桌上。
他此刻已经彻底膨胀了。
有什么好怕的?
他手里握着的,可是能一眼看穿因果、一脚踢飞壮汉的真祖宗!
沈砚伸出大手,使劲揉了揉音音那毛茸茸的双丸子头。
“莫欺少年穷懂不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如我妹当场发功。”
他凑近麦克风,看着屏幕里那个装神弄鬼的和尚,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老和尚,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什么劫难不劫难的,有什么招,你尽管放马过来。”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沈少硬气!干就完了!】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我当他吹牛,但这是沈砚!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音音大王!】
【别盲目自信好吗?悟空大师可是真有法力的!上周直播隔空捏碎了骗子的玻璃杯!】
【就是,一个四岁小孩,懂什么道法佛法?今天肯定要原形毕露!】
【沈娇娇的粉丝别出来蹦跶了,白天你们主子亲爹刚泡了水泥澡,脸不疼吗?】
弹幕里,两拨人迅速撕成一团。
屏幕那头。
悟空高僧听到沈砚的嘲讽,并没有生气。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嘴角扯出一个慈悲却又虚伪的假笑。
“阿弥陀佛。既然沈施主执迷不悟,休怪贫僧降妖除魔了。”
悟空高僧缓缓站起身。
他脱下外面那层暗红色镶金丝的袈裟,露出里面结实的灰色僧袍。
他走到镜头正前方,一拍身前的红木长桌。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没有点燃的粗大红烛。
“小妖孽,看好了。”
悟空高僧大喝一声。
他右手猛地捏成剑指,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体内运转着某种神秘的气功。
他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听不清在念什么经文。
突然。
他双目圆睁,剑指猛地指向桌上的第一根红烛。
距离足足有半米远。
“破!”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
“噗”的一声轻响。
那根半米开外的红烛灯芯上,竟然凭空冒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他手指快速移动,指向剩下的红烛。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桌上的一排红烛,竟然在没有任何火源接触的情况下,全部被隔空点燃!
“嘶——”
直播间里,百万网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卧槽!!!凌空点火!】
【真功夫!这特么是真功夫啊!】
【隔着半米远点蜡烛?牛顿的棺材板又要按不住了!】
【完了完了,这回遇到真神仙了!音音大师有危险了!】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法力!那个小骗子只会胡说八道,有本事你也隔空点个火看看啊!】
沈娇娇雇来的残存水军,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公屏上疯狂刷屏。
企图借此一举击溃音音的威信。
但悟空高僧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点燃红烛后,并没有收手。
反而扎下了一个稳稳的马步,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太极的圆。
他身后的背景板是一面薄薄的宣纸屏风。
宣纸后面,隐隐约约透出几个用红砖垒起来的砖块影子。
“第二劫,隔山打牛!”
悟空高僧大吼一声,右拳猛地击出。
“轰!”
一拳重重地砸在空气中,距离那面宣纸屏风还有足足一尺远。
然而。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脆弱的宣纸完好无损,连一丝破裂的痕迹都没有。
但宣纸背后的那几块红砖,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红砖四分五裂,碎渣散落一地。
直播间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震惊。
【隔山打牛?!这不只是传说中的武林绝学吗?!】
【太恐怖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内脏估计都得碎成渣渣吧!】
【这和尚绝对是个隐世的高手!沈天霖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音音大师快跑啊!这秃驴不好惹!】
悟空高僧收回拳头,双手合十,脸不红气不喘。
他重新端坐在蒲团上,眼神锐利如刀,直指屏幕里的音音。
“小妖孽,你利用障眼法欺骗世人,窃取财物。”
“贫僧今日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剥下你这张天真的画皮,让你这妖邪之体,无所遁形!”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配合着刚才那两手神乎其技的法术表演,瞬间镇住了直播间里大半的观众。
连王凯和李小明,都紧张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和尚,看着太邪门了。
沈砚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不是怕和尚,他只是怕这些不知名的江湖把戏,会伤到音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音音会被这高僧的阵仗吓哭,或者原形毕露的时候。
镜头前。
四岁半的小团子,正抱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旺仔小牛奶。
她咬着吸管。
“吸溜,吸溜。”
津津有味地喝着牛奶,小嘴周围沾了一圈白白奶渍。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屏幕里大发神威、满口降妖除魔的高僧。
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
甚至,还带着一丝像在看猴子杂耍般的无聊和困惑。
音音吐出吸管。
她伸出一根软乎乎的小短手指,指着屏幕里那个还保持着合十姿势的悟空高僧。
在白泽的视野里。
哪有什么佛光普照,哪有什么内功真气。
那老和尚的头顶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因果弹幕,正把他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假法号:张三,曾因诈骗罪入狱三年。】
【所谓凌空点火:右手袖口内藏有微型高压电弧点火器,配合蜡烛灯芯上涂抹的白磷和硫磺。】
【所谓隔山打牛:宣纸背后红砖为提前用胶水粘合的特制脆砖,内置微型遥控爆破装置。】
音音叹了一口老气横秋的奶气。
她摇了摇头,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秃头爷爷,你不要装啦。”
音音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响起,盖过了高僧装逼的回音。
她眨了眨大眼睛,语出惊人。
“你脑袋上粘的那个肉色的假发套,胶水都不黏啦。”
“都快掉下来,盖住你的眼睛啦。”
此言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
“还有呀。”
音音好心地指了指高僧刚才用来“凌空点火”的右手。
“你刚才甩袖子的时候太用力啦。”
“你藏在右手袖子里的那个打火机,它的电线断啦。”
音音吧唧了一下小嘴,奶声奶气地提醒道:
“它现在正在漏电,而且……已经起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