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地下室里，黑袍人贪婪的呢喃，伴随着刺耳的电脑风扇声，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同一时间。
海城郊外的豪华板房内。
沈砚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张劣质餐巾纸已经被他攥出了一把冷汗。
屏幕里，苏清寒报警的声音断断续续。
几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在苏清寒的别墅外响起，警察破门而入，把那个被定飞撞晕的光头私生饭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通过未关闭的直播间，展现在了几十万网友面前。
弹幕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
没有一条文字能发得出去，服务器被这惊天的流量直接干宕机了。
沈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桶看《熊出没》的音音，只觉得这世界玄幻得让他腿肚子转筋。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沈砚放在桌上的手机，像催命一样震动了起来。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海城。
沈砚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喂？是沈少吗？我是陈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甚至带着明显喘息的中年男人声音。
陈刚？
沈砚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海城着名的院线电影大导演，手里捏着好几个大Ip。
苏清寒最近正在拍的那部悬疑大片，就是他执导的！
“陈导？”沈砚挑了挑眉，“大半夜的，找我有事？”
“沈少，明人不说暗话。”
陈导在那边急得直跺脚，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声。
“刚才直播里的事，我全看到了。那个光头……是我们剧组的场务！”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场务？剧组的人把变态放进女主演家里？”
“家门不幸！是我们管理不严！”
陈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剧组内部人员伙同私生饭跟踪女主演。投资方撤资不说，这电影直接就得胎死腹中！”
陈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商人的市侩和谄媚。
“沈少，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的。”
“你现在开着直播呢吧？”
“我给你五百万！”
陈导咬着牙，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数字。
“只要你现在立刻删除直播回放。”
“然后开播告诉网友，刚才那一切，都是我们剧组和苏清寒联合搞的‘电影宣发剧本’！”
“这五百万，十分钟内打到你账上。以后你想进娱乐圈，我陈某人保你资源不断！”
五百万。
买一个谎言，保全剧组的名声。
沈砚沉默了。
他虽然现在有了价值过亿的地皮，但张总的施工队还在打地基，那些不动产目前根本变不了现。
他口袋里，满打满算也就徐警官给的那三万块奖金。
连给音音买几件像样的高定小裙子都得精打细算。
五百万现金，说不心动是假的。
在这个圈子里，剧本炒作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改个口，配合演场戏。
既能拿钱，又能卖大导演一个面子。
沈砚喉结滚了滚。
他张了张嘴，那句“成交”就在舌尖上打转。
“不换！”
就在这时，一只油乎乎的小胖手，一把抢过了沈砚手里的手机。
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了下来。
她踮着脚尖，对着手机麦克风，奶声奶气，却字字铿锵。
“那个漂亮姐姐都快吓死啦，你们不去抓坏人，还要骗人！”
电话那头的陈导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小孩怼。
“小丫头，你懂什么？这叫危机公关……”
“我不懂公关，但我知道撒谎的人会掉牙齿哦！”
音音鼓着腮帮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个光头大叔身上黑黑的，他偷了姐姐的内衣，还在姐姐的水杯里吐口水呢！”
“他是个大坏蛋！你们帮大坏蛋打掩护，也是坏蛋！”
音音这番童言无忌，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砚的脸上。
沈砚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见底、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大眼睛。
是啊，他沈砚就算再落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包庇一个变态来赚烂钱了？
要是今天他为了五百万低头撒谎。
那他妹妹这一身看破虚妄的神通，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陈导。”
沈砚一把将手机拿回来，眼神冷硬如铁。
“不好意思，我妹妹说了，撒谎掉牙齿，我还想留着这口牙啃排骨。”
“沈砚！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导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威胁。
“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少！你得罪了我，得罪了资本，我让你在海城寸步难行！”
沈砚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然后，他伸出手指。
在陈导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
“啪”地一声。
重新按下了刚刚关闭的直播键！
因为刚才的惊天逆转，直播间里的粉丝根本没走。
黑屏状态下，依然有三十几万人在疯狂刷新。
直播一开，弹幕像泄洪一样喷涌而出。
而陈导那嚣张跋扈、试图用五百万掩盖真相的录音，被沈砚一字不落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卧槽！录音？！】
【剧组内部人员放私生饭进去？这特么是犯罪啊！】
【五百万封口费？陈刚你个老畜生！为了票房连女演员的安全都不顾！】
【沈少牛逼！刚到底！这种烂钱咱不赚！】
【音音大师说得对！撒谎掉牙齿！给神仙妹妹打call！】
全网正义感被瞬间引爆。
无数网友涌入陈刚剧组的官方微博，愤怒的声讨像海啸一样将评论区彻底淹没。
连带着投资方公司的股票，也在夜盘瞬间暴跌。
而沈砚的直播间，因为这波不畏强权的硬核操作。
粉丝数直接冲破了五百万大关！
成了名副其实的海城第一大主播。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陈刚听到自己被直播了，吓得直接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去连夜商量公关对策了。
沈砚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下腰，一把将音音抱起来，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干得漂亮，小神仙！”
沈砚笑得张狂肆意，眼底全是骄傲。
“哥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这直播间，以后就叫专治各种不服！”
音音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挣扎着下地，继续去啃她的薯片。
沈砚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准备关电脑睡觉。
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则刺眼的微博热搜推送。
标题带着深红色的“爆”字，赫然写着：
#沈家大小姐泪洒直播间，控诉弃少亲哥冷血无情#
沈砚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握住鼠标，点开了那条推送。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
是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高定连衣裙、画着精致素颜妆的女孩。
她五官生得极好，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感。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算计和恶毒。
正是那个陷害他背上巨债、把他赶出家门的假千金。
沈娇娇！
视频里，沈娇娇正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真的没想到，哥哥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拿着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他不仅在网上利用特效骗钱，甚至还找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假扮成什么神仙转世。”
“爸爸为了这件事，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沈娇娇咬着下唇，一副大义灭亲的悲痛模样。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欺骗大众。”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星巴克开户外直播，亲自揭穿他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