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来自贵州的——牛瘪火锅。】
画面中出现一锅正在翻滚的墨绿色汤汁,颜色之深沉,让人第一眼就想起了某些不太妙的东西。
随后镜头切到一位贵州布依族妇人正在制作牛瘪的过程:她将牛宰杀后,从牛的胃里掏出半消化的草料混合物,挤出的汁液过滤后倒入锅中,再放入各种香料和辣椒。
【牛瘪火锅的汤底,是用牛胃里未消化的草料汁熬制而成。】
【其色泽墨绿,带着青草的苦香和一丝发酵的酸味。】
【在当地被称为“百草汤”,被奉为待客上品,但对于外地人来说,怎么看都像是……那什么汤。】
画面上,几个本地人围着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夹着牛肉在墨绿色的汤中涮来涮去,吃得满头大汗。
而镜头给到一个外地游客,游客的脸色就像那锅汤一样绿。
唐朝
“这是……牛肚里的东西???”
程咬金的脸色又绿了几分。
他本以为今天已经不会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毕竟连活蛆奶酪和Kiviak都看过了,还能怎样?
可他错了。
“把牛胃里没消化的草料挤出来当汤底?那不就是吃……吃牛粪汤吗?!”
程咬金“腾”地站起来:“还说是什么百草汤!说破大天去那也是从牛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啊!”
春秋
孔子看到这一幕,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皱眉,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子路见状大奇:“夫子,此物如此不堪,您为何不皱眉?”
孔子缓缓道:“此物虽出自牛胃,却经过滤、煮沸,再加香料熬制,非茹毛饮血之比,山民居于西南湿瘴之地,牛食百草,其胃中草料汁液正是百草之精华,以之为汤,倒也有几分‘道法自然’的意味。”
“只是这卖相……罢了,君子远庖厨,不观其做法可也。”
子贡在一旁小声道:“夫子,这汤的颜色……着实是让人难以下箸。”
孔子淡然一笑:“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此汤虽色如碧泥,但若香得其法、味得其正,未必不可入口,吾不观其形,但闻其香可也。”
众弟子面面相觑。
【第二位,北京豆汁儿。】
画面转到一间早点铺,一位北京老大爷端着一碗灰绿色的液体,就着焦圈和咸菜,喝得津津有味。
旁边一个小伙子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豆汁儿是绿豆发酵后的浆水,颜色灰绿,带着一股酸馊味儿。】
【老北京人就好这一口,配着焦圈、咸菜当早饭,一天不喝就浑身不自在。】
【但外地人第一次喝,十个人里有九个会形容它像“刷锅水”。】
“这个颜色……灰灰绿绿的,怎么看着那么像……不,在下不说了。”
明朝,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他小时候饿极了,泔水都喝过,这点酸馊味算什么?
只是那灰绿色的卖相,确实不太好看。
“陛下,按天幕所说,这豆汁儿似乎成了后世京城百姓的日常早食,而且颇受喜爱。”刘伯温在一旁道:“此物虽卖相不佳,但既然能流传后世,想必自有其妙处。”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觉得也是,酸了而已,至少不是从牛胃里掏出来的,已经算不错了。”
宋朝
苏轼却是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道:“豆汁儿?绿豆发酵之物,酸中带馊?有意思,这倒像是我当年在黄州时喝过的酸浆水,只是更为浓稠一些,若配上焦圈、咸菜,想来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王朝云好奇道:“先生,您不觉得这颜色似……似那什么吗?”
苏轼笑道:“食物一道,色香味三者,色居其末,只要香与味足够勾人,颜色难看些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灰绿之色,与那牛瘪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老夫身处后世北京,必当起个大早,寻一家老字号,就着焦圈痛饮他三大碗!”
【第三位,南京活珠子,以及北方的毛蛋。】
画面中出现一颗被敲开的鸡蛋,里面蜷缩着一个已经发育到一半的胚胎,幼小的喙和羽毛清晰可见,浸泡在淡黄色的液体中。
一位大妈用小勺舀起,连汤带肉送入口中,还不忘“啧啧”两声。
【活珠子和毛蛋都是孵化到一半的蛋。】
【活珠子是人为停止孵化,让蛋内胚胎保持在特定天数;毛蛋则是自然孵化失败死亡的胚胎。】
【两者都带绒毛、带骨骼,吸汤啃肉。】
【在南京等地,这是非常受欢迎的街头小吃。】
“又……又是这个!”
蜀汉,刘备扶了扶额,他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比过去一年还多。
刚才那个什么鸭仔蛋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后世国内竟然也有类似的东西!
元朝
忽必烈摸着下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这活珠子,倒让朕想起了漠北的老传说,当年草原上闹饥荒,有牧民舍不得把孵了一半的蛋扔掉,便煮熟了吃,据说那味道是极鲜的,没想到千年之后,竟成了南京城的街头小食。”
刘秉忠在一旁道:“陛下,此物看着可有些……残忍。”
忽必烈哈哈大笑:“残忍?草原上的狼把羊开膛破肚的时候,那才叫残忍,这活珠子不过是把还没出壳的小鸡给煮了,连血都没流,算什么残忍?你若吃不惯,看着便是。”
【第四位,福建土笋冻。】
画面中是一碟切成小方块的透明冻状食物,里面依稀可见一条条淡白色的、像小虫一样的东西。
一个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蘸上蒜醋汁,放入口中,露出享受的表情。
【土笋冻的主角不是笋,而是一种叫“星虫”的环节动物,生活在海滩泥沙中。】
【将其熬煮后释放胶质,冷却后凝结成冻。】
【口感q弹鲜美,但看到虫子的外形时,足以劝退大多数外地人。】
秦朝
“星虫……那是虫!”
嬴政的眼皮跳了跳。
“将海滩上的虫熬成冻,再蘸着蒜醋吃……倒也算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做法。”
“若是不看那虫子的外形,这冻晶莹剔透,倒有几分精致。”
扶苏试探道:“父皇,是否要让人去寻那什么星虫,试着做一做?”
嬴政沉默片刻,摇头道:“罢了,大秦离海滩甚远,不必为了口腹之欲兴师动众。”
宋朝
苏轼却是凑近了天幕,眯着眼睛研究起来。
“土笋冻……虫熬成冻,晶莹如玉,这倒是与吾乡的猪皮冻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土笋’竟是虫,当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不不,是挂笋名卖虫肉!”
他摇着折扇,继续道:“福建地处海隅,滩涂广袤,星虫肥美,以虫熬冻,取其胶质,与北方用猪蹄、鱼鳞熬冻是一个道理,并且这卖相真不错,若是不告诉你是虫,谁能知道?”
王朝云笑着接话:“先生若是不知内情,怕是能连吃三碟吧?”
苏轼也不否认,哈哈大笑:“知我者,朝云也!不过今日既然已经看了它的真面目,只怕吃了也会在脑子里浮现那些虫子蠕动的样子,知道与不知道,差别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