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天准备辞职的消息,很快在保安队里传开了。
这几个月,在龙战天的带领下,队伍的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巡逻路线重新规划,值班制度从严执行,岗前培训、应急处置流程、服务规范,一样样完善起来。
大厦租户对保安队的评价越来越高,连物业公司的其他部门都跟着沾了光。
更重要的,是人变了。
以前队员最怕的就是给租户跑腿搬东西,甚至有人被呼来喝去,像使唤自家佣人。
自打龙战天来了之后,这种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他立下一条规矩:保安的职责是维护秩序和安全,合理帮忙可以,但谁要想仗着交了物业费就对人趾高气扬的,门都没有。
为此他还亲自和几个态度恶劣的租户谈过话,话不带脏字,却句句在理,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从那以后,队员们腰杆子硬了,走路都带着精气神。
听到龙战天要走,大家心里都有些难过。晚上下班后,一群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龙战天的办公室里。
孙伟第一个开口:“队长,你真的要辞职啊?在这里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
龙战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语气很平和:“是的。不是公司不好,是我自己的事太多,老请假,也耽误大家的工作。还不如干脆辞了,让能安心做事的人上来。”
赵自强站在人群里,一直没吭声,等孙伟问完了,才缓缓说:“队长,自从你来了,我才觉得做保安不丢人。
以前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干嘛的,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正儿八经靠本事吃饭的。你这一走,我怕大伙儿又变回去。”
龙战天站起身,走到赵自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什么工作是低人一等的,都是凭自己的劳动挣钱,堂堂正正。
你们自己先看得起自己,别人自然就不敢看轻你们。这一点,不会因为谁走了就改变。你们已经学到的本事,已经挺起来的腰杆,谁也拿不走。”
他说完,环视一圈:“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大家都在,我请你们吃个散伙饭。老地方。”
众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龙战天给林清雪打了个电话,林清雪说今晚要加班,就不一起去了,最后还嘱咐他少喝点。
一群人去了那家熟悉的馆子,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些人。菜一样样端上来,酒一瓶瓶打开,只是气氛比前几次聚餐沉闷了许多。
龙战天见众人都不说话,举起杯子:“怎么了这是?我只是离职,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晚吃好喝好,别搞得跟什么生离死别似的。”
话音刚落,孙伟也站起来举杯:“队长说得对,今天不醉不归!”气氛这才渐渐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离别的不舍被酒精冲淡,大家话也多了起来。孙伟和赵自强喝得最凶,两人一杯接一杯地敬龙战天。
到散场时,孙伟走路已经打晃,赵自强也好不到哪去,被两个清醒的队员一左一右架着,塞进了出租车。
龙战天站在饭店门口,目送最后一辆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放下心来。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今天他喝了不少,但没醉。啤酒涨肚,脑子反而越发清醒。住处离这儿不算远,他决定走回去,顺便醒醒酒。
邕城的夏天,白天热得人喘不过气,到了晚上才有些许凉意。
路边的大排档还热闹着,光膀子的男人划拳喝酒,小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孜然味儿,飘得满街都是。
龙战天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散漫地扫过街景。
这座城市,他待了不算久,却已经生出了几分烟火气的亲切感。
在部队那些年,每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与世隔绝,回到地方后一直在忙碌,很少像今晚这样,什么也不想,只是随意的走着。
走过两个路口,离家还有几百米。龙战天忽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从饭店出来不久就有了。对方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混在人群里,几次借路边的摊位和行道树作掩护,普通行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龙战天不是普通人。
他面不改色,目光在前方扫了一圈,忽然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路过的人很少,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巷子,灯光下有蚊虫在飞。
龙战天走到巷子中央,停住脚步,转身,面朝巷口。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巷口没有动静。只有远处大排档传来的嘈杂声,和空调外机滴水的声响。
龙战天等了几秒,又开口:“怎么,没胆子?”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人一米七八左右,身形健硕,肌肉线条在紧身t恤下若隐若现。他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冷峻而锐利,像夜里的鹰。
脚下是一双黑色运动鞋,站在巷口,重心微微前倾,双臂自然下垂,看似放松,实则浑身蓄着劲,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龙战天从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两人隔着十来米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有再说话。
对方右手一翻,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刀身约三十公分,刃薄背厚,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没有半句废话,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龙战天,刀尖直指胸口。
快,准,狠。毫无保留。
龙战天没有托大,身体向右侧滑开一步,刀锋擦着左臂衣料过去,带起一道凉风。
对方见一刀刺空,手腕顺势外翻,刀刃横拉,由刺变扫,划向龙战天咽喉。动作之间毫无停顿,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过千百次实战锤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龙战天左手抬起,小臂向外一格,正好撞在对方持刀手腕内侧,将刀锋荡开半寸。与此同时,他右拳已到,直取对方面门。拳头裹着劲风,又重又快。
对方反应极快,左手成爪,迎向龙战天的拳头,试图以擒拿手法扣住他的腕关节。
两人的拳掌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对方的手被龙战天拳上的力道震得五指发麻,整条左臂向后弹开,虎口像被铁锤砸了一样生疼。
没等对方调整,龙战天收拳扭腰,右腿如鞭一般横扫而出,直取其肋下。
鞭腿破空,带着低沉的呼啸声。对方左臂尚未恢复,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向后连退两步,堪堪避过这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