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挥出的风声凄厉。
李信拼了命地往前冲。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拉近距离。
再近点。
哪怕把胸口那枚沉重的珍珠扔出去，也在所不惜。
其余的，全看天意。
临行前，楚君曾千叮万嘱。
一旦陷入绝境，立刻把这东西甩出去。
越远越好！
毕竟楚君身怀仙家秘术，能窥探天机一角。
若非预见到今日死劫，怎会提前将此物交予他？
若楚君知晓李信此刻的心思，怕是要气得吐血。
这哪里是预知未来？
分明是留作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真要早知道他会中计送死，还会派他来？
如今人没死成，身后的秦卒却全成了冰冷的 。
谁在乎他们的死活？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名士兵用血肉之躯替李信挡下了致命一剑。
鲜血狂喷，那人回过头，目光浑浊。
嘴里混着血沫，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将……军……保重……”
话音未落，身躯颓然倒地，汇入血泊。
李信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前方，头曼单于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百步距离。
还不够。
为了避开匈奴骑兵的合围，李信猛地从战马上跃下。
在地面翻滚数圈，借着惯性继续狂奔。
够了。
这个距离，足够了。
李信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珍珠。
想起楚君的叮嘱，手指用力扯开拉环。
嗤嗤声起。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李信怒吼一声，将那枚珍珠朝着头曼的方向狠狠掷去。
“我丢雷老谋！！！”
这是楚君特意教的启动咒语。
随即，体力透支，整个人瘫软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珍珠落地。
时间仿佛凝固。
头曼顺手捡起那枚还在冒烟的铁疙瘩，仰天大笑。
“这就你的 锏？”
“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回荡在草原上。
周围的秦军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 轰鸣。
轰！！！
大地剧烈震颤。
若是楚君在场，定会为头曼这种敢直接拿 当 用的胆量拍案叫绝。
真是个人才。
史书上的第一个被炸死的单于，非你莫属。
头曼笑得开心，身边的亲卫也跟着乐。
李信拼死拼活，就为了扔个冒烟的铁球？
脑子进水了？
哪怕射一箭，好歹还有点威胁。
这玩意儿除了冒烟，有个屁用？
难道是想点燃烽火台求救？
李信自己也一头雾水。
咒语念得磕磕巴巴，那玩意儿也扔出去了。
可偏偏没动静。
直到 声响起的那一秒，他对楚君的所有猜忌瞬间烟消云散。
轰！
气浪裹挟着泥土和草皮冲天而起。
这珍珠 的 力，简直离谱。
像头曼这种级别的单于，单手握着炸雷都嫌不够看。
换成普通的土制地雷，都能把他炸成肉泥。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头曼单于，下一秒就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脑袋挂在半空。
身体早已化作血雾消散。
这宝贝之所以狠辣，全靠上面包裹的那上千颗钢珠。
一旦引爆，冲击力将钢珠如 般喷射而出。
方圆百步之内，神仙难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靠近头曼的匈奴勇士，有的直接被炸得肢解，有的要害被钢珠贯穿，当场毙命。
稍微远一点的，身上也是鲜血喷涌，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断手断腿的都算是运气好。
那些浑身上下布满血窟窿的家伙，生不如死。
嗖嗖嗖……
几颗失控的钢珠擦着李信的耳边飞过。
一名正举起屠刀准备砍杀的匈奴兵，眉心多了一个红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喧嚣的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头曼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只剩下一颗破碎的头颅。
后世禁止使用这类武器，真不是没有道理。
太不讲武德了。
近身必死，远程重创。
即便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
放在现代，这点伤也就是皮肉之苦。
但在这个时代？
哪怕是一道小口子，都可能因为感染而送命。
更何况是细小的钢珠嵌在肉里？
现在可没有外科手术能把它们取出来。
一颗钢珠，大概也就绿豆大小。
“魔……魔鬼……”
有人瘫软在地，瞳孔涣散。
“是魔鬼的惩罚！”
“天罚！这是天罚！”
“他们是来索命的！”
“快跑！别回头！”
古人嘛，遇到解释不了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求神拜佛或者畏鬼惧神。
但李信此时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
这到底是个什么黑科技？
匈奴大军彻底慌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李信双眼赤红，颤抖着手从泥土坑里爬出来。
虽然灰头土脸，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头曼死了！
那个让大汉头疼多年的单于，真的死了！
就在匈奴人惊慌失措、狼狈逃窜之际。
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黑水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章邯、屠雎、赵佗三人率领先锋部队，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敌阵。
“杀！”
喊杀声重新撕裂长空。
李信猛地挥动马刀，翻身跃上战马，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动手！”
李信嗓音嘶哑，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麾下原本的一万五千铁骑，此刻仅剩八千出头。
折损过半！
这位秦将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
那个不可一世的首领头曼，已经变成了 。
彻底清算这些匈奴杂碎，给死去的弟兄们 雪恨！
……
……
远处的城墙之上。
冒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股毁 地的动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他本已打算弃城撤退。
可那声怒吼如同惊雷，直接把他震懵在当场。
头曼死了。
对于这位前任单于的陨落，冒顿心中并无半点波澜。
甚至觉得死了更好，免得日后生变。
但紧接着，上百名匈奴精锐随之一同灰飞烟灭。
周围的大量士卒也未能幸免，遭了殃。
百步之内，全是血泊，无一生还。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莫非是魔鬼降下的神罚？
匈奴人向来敬畏所谓的神力。
为何会遭到如此残酷的惩罚？
视线尽头，大秦的铁甲骑兵缓缓显现。
万马奔腾，卷起漫天黄沙。
大地都在随之震颤。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黑水龙旗随风猎猎作响。
冒顿快速扫视，粗略一算，敌军少说也有六七万之众！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六千重骑，装备与李信麾下的四千骑兵如出一辙。
这一发现让冒顿心头大骇。
骑兵确实不擅长攻坚，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眼前这座匈奴王庭简直不堪一击。
城门竟是木质结构，质量远不如大秦边陲的小镇城墙。
匈奴人本是游牧为生，因贪图享受，才效仿秦人建起这座所谓的王城。
居住其中的多是贵族阶层，其余部落需向他们进贡。
此外，还有无数奴隶负责放牧牛马，伺候这些上位者。
骑兵虽不善攻城，但这算什么城池？
“关门！”
“快逃！”
恐惧瞬间攫取了冒顿的心。
他不惧鬼神，却畏惧大秦的钢铁洪流。
首领被炸死，极大打击了匈奴军的士气。
加上另一路秦军精锐的汇合，他们毫无胜算。
此时不跑，全员皆亡！
两路秦军终于会师。
战马飞驰，弓弦紧绷。
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落下。
无数惊慌失措的匈奴兵卒被利刃贯穿。
大秦锐士之名独步天下，这里的士兵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不仅精通马上厮杀，弓箭造诣更是达到百步穿杨的境界。
单人战力有限，但数万人的齐射覆盖之下，即便是楚君亲临，也得挨上几箭才能全身而退。
李信伫立在阵前，目光冷冽。
他右手挥舞着五十斤重的巨刀，左手提着那颗曾经显赫一时的头颅。
“杀！”
“为牺牲的同袍复仇！”
“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