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的身体瞬间绷紧。赵凯拔出配枪，指向吴大勇。
“别动。”鹿执砚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陆燃，“我的人正在和的人交火。我给你一个选择——跟我一起去楼下，活捉。或者等着看我怎么处理他。”
“你没有权力处理。”陆燃的牙齿咬得很紧。
“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鹿执砚伸出手，“来吧，陆队长。”
陆燃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腕部有一条细细的伤痕——是她前天晚上不小心咬出来的。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接。
“赵凯，带着孙启铭出去。”陆燃转向赵凯，“联系支队，请求备案。这儿交给我。”
赵凯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陆燃眼神的坚定后，他点了下头，拉着孙启铭往外走。
吴大勇让开了路。
等赵凯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陆燃才转向鹿执砚。
“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没有。”鹿执砚的手还举着，“相信我。”
陆燃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鹿执砚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身，拉着陆燃往外走。
楼下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他们冲出厂房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很急的雨，砸在脸上有点疼。
陆燃看到了“老鹰”的人——大概有十几个，躲在仓库后面和周涵的安保团队对射。周涵的人火力压制得很强，明显是专业的。
“老鹰”在哪儿？“陆燃问。
”那儿。“鹿执砚指向最左边的一栋楼，”他想逃。“
一个身影从楼的侧面冲出来，往停在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跑。
陆燃没有任何犹豫。她松开鹿执砚的手，转身就追。
雨水混着泥土溅到她的脸上。她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有理会。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激发出本能的猎手，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
”老鹰“看到她追过来，突然转向，从两栋仓库之间的缝隙里钻进去。
陆燃紧跟其后。
缝隙很窄，两侧是冰冷的铁皮墙。她的肩膀擦过墙面，左肩的伤口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咬着牙继续跑。
前面豁然开朗。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
”老鹰“已经跑到了停车场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把枪。他转身，举枪指向陆燃。
陆燃的脚步没有停。她从腋下拔出配枪，边跑边射。
第一枪打在”老鹰“身前的地面上。
第二枪打在他的肩膀。
”老鹰“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他继续往前跑，想要翻过停车场外的铁栅栏。
陆燃加速。她的右肩已经开始酸痛，但她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距离在缩小。五米。三米。
她从后面扑过去，整个人压在”老鹰“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向铁栅栏。
”老鹰“的手肘狠狠砸向陆燃的脸。她偏过头，躲开了大部分力道，但还是被划破了脸颊。血混着雨水滑下来。
她没有松手。反而用膝盖压住了”老鹰“的腿，一只手扭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
”老鹰“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弱。
陆燃用膝盖把他按在地上，掏出手铐，咔的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她站起来，用脚踩住”老鹰“的背，拿出对讲机。
”目标已生擒。位置停车场北侧。“
对讲机里传来赵凯的回复：”收到。支队已派人过来。陆队，你没事吧？“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破了，脸上有血，左肩的敷料已经湿透。
”没事。“她说。
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了鹿执砚。
她站在停车场的入口，烟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陆燃。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陆燃看不太清楚，因为雨下得太急了。
鹿执砚走过来，伸出手。
陆燃没有接。她转身，看向地上被按住的”老鹰“。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她的声音很冷。
很陌生。
鹿执砚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放下。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审讯室的灯很亮，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陆燃坐在审讯桌对面，老鹰被铁链锁在椅子上。他的肩膀上裹着纱布，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很亮。
“你想活命。”陆燃的声音很平，“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老鹰舔了舔嘴角，嘴里有血腥味。
“那要看你给什么筹码。”他的喉咙有点沙，“十年前的事，值多少钱。”
陆燃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后靠了靠，椅子吱呀一声。赵凯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的监控室里，手指敲着桌面。他能感受到陆燃的不耐烦。
“立功减刑。”陆燃说，“具体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
老鹰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弧度。
“十年前，码头走私案。”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那批货为什么没查到下家吗。”
陆燃的身体没有动，但赵凯在监控室里看到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下家就在你们警察系统里。”老鹰继续说，“但那个人死了。死在一场卧底行动里。”
陆燃的呼吸声在审讯室里变得很清晰。
“你说的是谁。”
“陆建国。”老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燃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的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很低。
“我没有。”老鹰靠在椅子上，“我老大亲口告诉我的。十年前，陆建国在卧底的时候，是有人通风报信。那个人就是——”
“闭嘴。”陆燃突然站起来。
“——布维集团的老掌门。”老鹰的声音很清晰，“鹿执砚的父亲，鹿培盟。”
陆燃的拳头砸在审讯桌上。
巨大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赵凯在监控室里跳了起来。他看到陆燃的指关节瞬间裂开，血珠子从皮肤下冒出来。
“混账。”陆燃的声音沙哑到不像人类发出的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