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渠封住后,赵帅在箭楼里坐到天亮。
桌上摊着老陈夜里送来的新图。图上把城里初代残迹标了七处,城南水门、东墙箭楼、西城旧窑、北门符墙、中段草网、东南暗渠、城西地火脉各一处。七处里,城南和东墙最重,其余五处都只带一丝残息,护不护都行。
老陈在图上写了两字:弃五守二。
赵帅把图卷起。天亮后,他把五行精灵王叫到北门箭楼。
“城南水门、东墙箭楼要重点守。其余五处,先弃。”赵帅把图摊开,“荒古殿要拿余膜剥壳,剥壳要用大块余膜。小残息它看不上。我们把大的两处护住,小的任它去。”
“城南已经封了。”石头开口,“东墙箭楼底下有阵眼,本身就带初代刻纹。不用另护。”
“阵眼是阵眼。箭楼底下还压着一层旧封印残片,比阵眼更深。”赵帅用炭条点住箭楼位置,“老陈昨夜探出来的。那层残片和城南余膜同源,只是碎了。荒古殿若拿到它,一样能用。”
石头把图拉近看了一眼。
“那箭楼底下得加一层。土灵定脉,水灵隔气,火灵焚缝,木灵扎根,金灵削口。”石头抬头,“五个人一起下。”
“正合我意。”赵帅把守北剑从案上拿起,“今日开始,五行合体守箭楼。”
“合体?”阿水把水纹收进掌心,“五行合体是溯源期的战法。守阵眼也要合体?”
“守阵眼不需要。但箭楼底下那层旧封印残片太碎,单独一行护不住。只有五行循环能把碎片重新拼起来。拼完再锁,荒古殿就拿不走。”赵帅看向五人,“你们刚入溯源巅峰,正好拿这里练手。”
五人对视一眼。老火先站起来。
“我先下去。”
五人下到箭楼底。那层旧封印残片在阵眼下方三丈处,碎成十几块,嵌在旧城基夹层里。每块碎片都带着很淡的初代残息。碎片之间空隙很大,灰红气能穿过。
石头落位。土黄灵光铺开,把碎片外围地脉定住。阿水跟进,水蓝灵光顺石缝渗入,把碎片之间空隙填满。小铁右臂双刃横切,把碎片边缘削平。老火白焰贴地烧过,把碎片表面残余灰气焚净。芽子撒下草籽,青绿草根从碎片缝隙里钻入,把十几块碎片缠成一体。
五人同时收力。五行灵光在碎片外结成一圈五色环,环上五色流转,把碎片牢牢锁在中央。
“成了。”石头收土灵。
赵帅站在箭楼口,时间法则往下探。五行环锁住碎片后,碎片残息不再外泄。荒古殿即使拿到城南余膜,也剥不动东墙这层壳。
“上来吧。”
五人上到地面时,老陈正等在箭楼外。他手里测针朝东不动。
“城南余膜、东墙碎片都封了。其余五处残息,今夜会慢慢散尽。荒古殿拿不到大块余膜,剥壳计划就断了。”老陈把测针收好,“但它不会停。它会换法子。”
“换什么?”
“不知道。”老陈看向城外,“北荒主脉没动,西边水脉也退了。可北荒风口上那一线深灰比前几日浓了半分。它在蓄第三波。”
赵帅把守北剑横在案上。剑身灰白残纹与灰红细线并排躺着,都不动。丹田里五色珠与核膜贴得很稳。五行合体后,箭楼方向的灰金线比昨日更厚。阵眼三才循环也稳。
入夜前,老陈又来了。他手里多了一卷旧图,图上画的是北荒风口的地形。风口从北荒边缘一路伸到旧河道北端,槽底窄,槽口宽,像一只倒扣的漏斗。
“风口底下有一层冻土。”老陈把图摊开,“冻土下面就是主脉。主脉若从冻土里拱上来,槽底会先裂。裂了之后,灰气顺着裂缝往上走,不用挖路。”
“冻土有多厚?”
“三尺。看着不厚,可它是北荒积年的旧冻,比铁还硬。石头若去断槽,得先把冻土切开。”
“我带石头和小铁去。”赵帅把图折起,“石头切冻,小铁削棱,我截脉。明日一早出城。”
老陈收图走了。凌禾从阵眼过来,寻光落在肩侧,长苏缩在袖口。
“阵眼稳了。五行合体守箭楼,把阵眼外圈补厚了一层。三才循环现在能自己转三日。”凌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阵眼多撑三日,你只剩三日。”
“够了。”赵帅起身,“明日我去风口。石头和小铁跟我。五行合体守箭楼,你守阵眼。城里四门照常巡。”
“风口若破,北荒主脉就会从槽底冲上来。”凌禾开口,“你带多少人?”
“三个人。风口是窄地,人多反而碍事。石头断槽,小铁削棱,我居中截脉。”
凌禾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赵帅在案前坐下,把守北剑搁在身前。剑身灰白残纹与灰红细线并排躺着,都不动。城外风从北来,吹得旗面翻卷。风口方向那一线深灰在月光下像一道旧疤,静静挂着。
第二日,天还没亮,三人出了北门。
旧河道往北走十里,风口出现在眼前。槽底比图上更窄,两侧石壁陡直,风从北荒灌进来,吹得人站不稳。石头先下到槽底,双掌按地。土黄灵光顺冻土铺开,探了半炷香,他抬起头。
“冻土下面有旧水脉,主脉贴着水脉走。我先切冻土,把主脉逼到明处。”
石头双掌往地上一压。土黄灵光如犁,贴着冻土表层切开一道缝。冻土从缝口向外裂开,露出下面灰白的旧水脉。主脉在水脉里缓慢游动,灰红气贴着脉壁,比前几日浓了几分。
“小铁。”
小铁右臂双刃齐出,贴着水脉外壁平切。金白锋锐过处,水脉外壁被削出两道石棱。棱面向北,灰气若从北荒来,会先撞棱,再进水幕。
赵帅把守北剑插入槽底正中。时间法则顺水脉铺开,把主脉截在槽底与冻土之间。主脉被夹住,灰红气在水脉里挣了三下,缩回冻土下面。
“截住了。”石头收手。
赵帅拔剑。剑身灰白残纹旁边那道灰红细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丹田里五色珠与核膜贴得很稳。他抬头看向北荒。风口尽头那一线深灰比昨日更浓,却没有再往前。它在等,等主脉重新找到口子。
“回城。”赵帅转身,“风口能撑几日,主脉就缩几日。它下一次拱上来,就不是三尺冻土能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