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陈大嫂再骂骂咧咧吓到其他学生,给老师们增加工作量,夏老师赶紧把他们夫妇往园长办公室带。
卢老师和中班的老师则连忙将其他小朋友哄回教室,开始下午的课程。
园长办公室。
张园长正在帮许启航上药,这会他脸上的青肿变得更加严重,哪怕涂上消肿的药膏还是显得非常可怖。
陈德义也被命令坐在一张椅子上,许启航根本不会打架,除了一开始打在嘴角的一拳和后面咬的那一口,陈德义身上基本没有什么伤势,但他却有些坐立难安。
哪怕他平时作为长子长孙,平时在陈家胡作非为惯了,这会也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大条了。
陆缓缓作为本案的唯一人证,也被园长留在办公室里,坐在一张椅子上无聊地晃着腿。
很快,夏老师带着陈大伯和陈大嫂就进来了。
陈德义见到自家亲娘就开始哭,指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就开始“呜呜呜”。
陈大嫂当即就抱着儿子受伤的手开始哭天抢地:“唉哟这是怎么啦,我好好的儿子送到你们幼儿园来,还没一天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的儿你受苦了啊……”
张园长黑着脸将药膏收起来,指着许启航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说道:“这才叫严重的伤,陈德义打的。”
陈大嫂哭嚎的嗓音在看到许启航的惨状后一下顿住,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陈大伯赶紧打圆场:“老师,这,小孩子打架,有轻有重,都是正常的,正常的。您说是吧?哈哈……”
张园长冷哼一声:“如果只是打架,我还不至于叫家长!陈德义爸爸,陈德义趁大家都在午休,跑回教室偷班里同学的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你说,这个是正常的吗?”
她示意陈大伯去看办公桌上摆放的钻戒。
陈大伯脸色僵住,讷讷不语。
倒是陈大嫂又哭喊起来:“老师,这绝对不可能啊,我家德义我最是清楚了,他从小就乖,怎么可能会偷别人东西?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会不会是有人在陷害他,对,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张园长从教这么多年,没少遇到过难缠的家长,但像今天这么听不懂人话的还真是头回见。
“陈妈妈,你知道什么叫当场抓到、人赃俱获吗?”
陈大嫂又开始胡搅蛮缠,“我不懂这些,我是个没文化的人,我就问有人看到了吗?谁看到了?有没有证据的?怎么可以随便冤枉我儿子!我要告公安的!”
陆缓缓听到这里,赶紧回道:“大婶,我看到啦!两只眼睛都看到啦!”
说着伸手比耶,指向自己的两只眼睛。
陈大嫂噎住,愤怒地瞪了一眼陆缓缓,还要再说什么,张园长却直接打断了她。
“陈德义不仅今天在班里偷东西被当场发现了,事发后其他小朋友也反应了丢东西的情况,所以老师检查了陈德义的书包。虽然没有发现全部的赃物,但书包里确实有一部分其他同学不见的东西,不知道陈妈妈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下陈大嫂也僵住了,她小声道,“你们怎么可以随便看别人的书包……而且那些不都是一些小玩具、小玩意儿吗?又不值钱,大不了还给他们好了……”
这话连陈大伯都听不下去,他知道再怎么样也没办法避过去了,于是上前狠狠地打了陈德义一巴掌,训斥道:“家里很穷吗?谁教的你去偷同学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儿子,简直丢光了我的脸!”
陈德义挨了父亲一耳光,嚎啕大哭起来。
陈大嫂赶紧上前护住,哭道,“你打他做什么?他还那么小,他懂什么?不过是看那些东西好看借过来玩两天,又不值什么钱,最多我们赔点钱,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赔钱,陈大嫂也是心肝肉都痛,但是她更不忍心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只能提出赔钱了事的方案。
张园长皱了皱眉,让夏老师去班里,问那些丢了东西的学生接不接受陈德义妈妈赔钱。
过了好一会,夏老师才重新进来,手里拿了一个作业本。
她向张园长汇报,“同学们都同意了赔钱的方案,赃物也不想要了,就直接送给陈德义同学。这是大家丢失的东西和价格。”
她打开作业本,里面是她刚刚登记好的清单,有学生的姓名、丢失的物品和相应的价格。
在张园长的示意下,她一条一条地念了起来:“林娟,头绳一条,价格2毛钱;赖晓勇,玻璃弹珠一颗,价格3毛钱;余萍萍,蝴蝶结水晶发卡一枚,价格2块钱;江柏涛,零食咪咪一包,价格……”
念到后面,她干脆连名字也不念了,只念丢的东西和价格。
张园长则拉开抽屉,拿出小天使牌的电子计算器,开始往上面摁价格,一个一个往上加,念一个摁一个。
陈德义越听越迷茫:他,他有偷了这么多东西吗?
其实有一些确实是小孩子丢三落四,自己弄丢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他偷的,而且因为他偷的次数太多、种类太杂,所以很多都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但是之前大家不知道有人偷东西的时候,都以为是自己丢三落四,为此还被家里人数落了好几次,等陈德义这件事爆出来,哪怕真是自己弄丢东西的同学,也觉得就是陈德义偷的。
不过他若不是惯偷,也不会摊上这事,只能说他罪有应得了。
之前陈大嫂还觉得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等夏老师这一长串的名单念完,张园长就算出一个数来。
“总共27.4元。”
别说陈大嫂,陈大伯都吓了一跳,他一个月工资也才300多块,他儿子居然前前后后偷了27块4的东西!
陈大嫂这会倒是有些后悔提出赔钱的方案了,有些东西是不值钱,架不住多啊,有些是真没想到那么贵,但这会要耍赖肯定也不成了,她狠狠地剜了陈德义一眼。
陈大伯掏出破钱包,正准备数钱,就听到坐在后头的许启航开口了。
“夏老师,我丢的东西还没记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