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都被吓一跳,也顾不上安顿其他围在门口的学生了,一人按住一个学生,还有一个老师站在中间,严肃地询问了两人打架的原因。
许启航红着眼,大声喊道:“哩个死扑该!他偷我东西!”
看样子,要不是老师按着,他还要再扑上去,虽然打不赢,少爷也要再揍两拳!
陈德义将手里的戒指往外一丢,也大声反驳:“谁偷你东西了!我只是借来看看而已!你都同意了我才拿过来看一下的!谁知道你还来打我!香江人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打人啦?!”
许启航简直快要气死了,要不是爷爷非让他来这个幼儿园上学,他怎么会遇到这种黑心烂肺的小偷!
连续偷了他半个月的东西就算了,还谎话连篇、倒打一耙!
他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指向陆缓缓,“她也看到了,明明就是这个死胖子偷我戒指!我从来没有同意借给他任何东西!”
站在人群里的陆缓缓慢吞吞地走出来,乖巧地举起自己的手,“老师,我确实看到了他。”
她说着指了指陈德义,因为纸飞机事件她并没有追究,甚至让陈德阳也不要再提,所以在幼儿园里,至少表面上她是不应该认识这个大班的陌生小胖子的。
“在翻这个书包。”她又指了指地上的宇航员书包。
“然后他也过来了,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陆缓缓全程没提过一个“偷”字,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
因为宇航员书包就是许启航的标志,整个幼儿园里独一份,堪称幼儿园里最靓的包,和陈德义是怎么也扯不上关系的,他没事翻别人书包做什么?
只能是偷东西啊!
顿时,围观的小朋友们一片哗然。
“他怎么这么坏!不睡觉跑出来偷东西!”
“就是就是!他根本就是坏分子,不配上幼儿园!”
“我才不要和他上一个幼儿园,好丢人啊——”
虽然资本主义的思想潮流已经入侵,但是二十世纪末的人们,好像总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集体精神,刻在骨子里一般,让他们根本受不了集体里有老鼠屎的出现。
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这时,也终于有之前丢过东西的大班学生反应过来了:“之前我阿公给我买了一包咪咪,我忍了一天都没吃,结果晚上回家发现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马上有小女孩跟着喊道:“我也丢了一个发卡!”
“我的玻璃珠也丢了一颗,是我最喜欢的彩心珠,不会也是陈德义偷的吧?”
“我也丢了……”
当下,所有丢了东西的小朋友都愤怒地看着陈德义,仿佛在看一只臭虫。
虽然陈德义还在大声反驳,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
同龄人的鄙视当然带着力量,陈德义感觉这些目光好像刺向自己的尖刀,让他害怕,怕到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说他一开始还想着抵赖,咬死不认,但是当有其他人证站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慌了。当被所有人仇视的时候,他就更不安了。
随着他的神色越来越慌张,按住他的老师也发现了不对,示意另一个老师去叫园长。
园长终于姗姗来迟,路上已经听完老师的汇报,到现场后又被所有丢了东西的小朋友围起来告状,还看到了教室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熊猫眼的许启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叫家长!!!”
“必须给我叫家长!”
这起事件算是红星幼儿园开园以来最恶劣的事件了。
园长丝毫没有客气,当下就把电话打到了陈家大伯的工作单位,点名让陈德义家长到幼儿园来处理事情。
没办法,这会怡安还没有取消电话初装费,装一部电话的费用抵得上一位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所以电话大多安装在单位、村委等场所。
就算是家庭条件比较优越的彭家,都还要到小区门口的传达室接打电话。
陈大伯家当然也是没有电话的。
没有电话,当然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可以说这通电话让陈家大伯在厂里颜面尽失,给其他同事增添了许多谈资。
他自诩工人身份,平日里很有优越感,现在却因为儿子偷东西被叫了家长,还闹得整个单位都知道。
陈大伯窘迫地找领导请了假,从厂里过来的一路他都臊红着脸,不过还是先骑车回家接了自己老婆,才一起到幼儿园来。
陈大嫂还以为是之前小叔家的陈德阳来家里闹过的纸飞机那回事,以为现在又在幼儿园里闹起来了,所以一路骂骂咧咧,脸色奇差。
刚到幼儿园,她就从围观群众里揪住了陈德阳,破口大骂:“你这满嘴喷粪的死小孩,是不是又来污蔑你堂哥了?上次就跑到家里说他偷东西,这次又跑到幼儿园里了瞎jb乱说是吧?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陈德阳还没说什么呢,她凶恶的样子就吓坏了一群小班的小孩,纷纷“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卢老师面色也不好看,她努力地从陈大嫂手里抢回自己的学生,一边不停安抚其他被吓哭的小豆丁。
又有一个老师上前来拦住陈大嫂,她是负责大班的老师。
“陈德义妈妈,请你不要胡搅蛮缠,这次的事情和这个小朋友根本没有关系!反而听你这么说,陈德义之前就有偷东西被人找上门的经历是吗?”
陈大嫂当然认识自己儿子的老师,但她还是大声嚷道:“夏老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家德义那是顶顶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偷东西?我不都说了吗那是被人污蔑的……”
夏老师闭了闭眼,擦了一下脸上被喷到的口水,忍无可忍对躲在后面的陈大伯说道:“陈德义爸爸,幼儿园既然能够叫家长,就一定是事出有因的,如果陈妈妈还是这种态度,那我们就不用沟通了!”
陈大伯这才上前来扯了扯自家婆娘,赔笑道,“是是,孩子妈没文化,说话粗俗了点,老师您多担待、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