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老爷子摸着自己的长胡须,哈哈大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要几年后才能再见呢。”
陆缓缓和桂老爷子一起往院子的角落走去,回道:“哪能啊?这不得经常来看看师父你吗?”
桂老爷子狐疑道:“你有这么尊师重道吗?”
陆缓缓的微笑差点裂开:“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事需要师父帮忙啦……”
“呵,我就知道!你这小娃,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才会变嘴甜。”桂老爷子终于找回自己的节奏,轻哼道,“别人都有好吃的饭菜,师父我什么都没,倒有一个小麻烦精呢……”
陆缓缓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里面藏着一块蛋饼,夹着油汪汪的小炒肉、啤酒鸭、牛肉片等等,品类非常丰盛,堪比大杂烩。
“师父的我当然得单独留出来了!”
桂老爷子迅速吃完自己学生的供奉,又开始嫌弃啤酒鸭不够入味、炒牛肉火候不对……
陆缓缓将桂老爷子吃完不再有滋味的蛋饼小心地包起来,气哼哼回道:“差不多得了啊,说得这么多年你吃了什么美食似的。”
老爷子噎住,虽说生前家境还行,一辈子过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生活,但时过境迁,自己的血脉不知是否全部断绝,墓地也被部队推平建成了营区,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供奉了。
他咳了一声:“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陆缓缓就问了一下阴阳眼和容器的事,想要知道什么样的才能算作容器,容器必须经过怎样的制作工序才能盛放魂体。
老爷子沉吟:“看来你也有些奇遇啊……【容器】的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但术法之类的我实在不精通,或许你应该去拜访一下书生。”
晚上,军嫂们分别搀扶着自家丈夫回到家属区。
陆缓缓从桂老爷子那里得知了一点线索,心里总算安定下来,也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后回家。
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她意外遇到了轻音姐姐。
轻音姐姐还是那么好看,她斜倚在屋顶上,长发难得的整齐梳在脑后,露出一张绝色的脸来,在月光下美艳不可方物。
白色的衣摆飘在空中,如果忽略上面的斑斑血迹,几乎和陆缓缓想象中仙女的披帛一模一样。
她见妈妈正忙着扶爸爸进屋,悄悄朝轻音姐姐挥了挥手,嘴里发出气音:“披嘶披嘶——”
轻音果然就是在等她,马上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艳丽的红唇勾起:“我听闻后山那边有人祭祀了熟食,就猜到是你。”
说着绷起脸来,问道:“我的呢?”
陆缓缓不好意思地笑了,祭奠过后的肉食没有滋味,所以她在食堂请众飘吃完饭,还能将那些失去精华的肉菜放到泔水桶去,留着给食堂拿到农场去养猪,也不算浪费。
但是带回来就不太行了。
所以轻音姐姐专程等着她,她却没有再给她“留饭”了。
不过,她也早有准备,很快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五彩缤纷的棒棒糖,献宝一样举给轻音。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陆缓缓像模像样地吟诵着,又压低了声音,“轻音姐姐,我特意给你选的荔枝味棒棒糖,可好吃啦。”
轻音佯怒的脸就再也绷不住,喜笑颜开:“就你嘴甜。好啦,谁还真缺你这一顿饭不成?”
她接过棒棒糖,珍惜地收了起来。
和轻音叙了一会旧,彭爱华就在里间喊着陆缓缓了。
“缓缓,不是说给爸爸准备了礼物吗?在哪里呀?”
“妈妈,我来拿!”陆缓缓告别轻音,哒哒哒地跑进里间,将自己放在小书包里的画作拿了出来,郑重地递给陆正德。
陆正德脸颊两坨醉酒的红,但双眼还留有几分清明,他双手接过了女儿的画,看到上面有一家三口在看升国旗,其中一个火柴人头上还戴着军帽的小人,应该就是自己。
他不禁笑容深了几分,将陆缓缓抱上床,父女俩趴在床上,对着一幅简笔画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直到彭爱华洗漱回来,给父子俩一人一条毛巾擦了手脸,又漱了口,三人才一块睡下。
第二天,陆缓缓想着昨晚桂老爷子的提点,提前准备了一些礼物,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出门找书生了。
家属区一长排的平房前,是几个露天的篮球场,偶尔训练结束会有士兵相约到这边打球。
不过营区在不断建设中,听说已经建了其他篮球场,这几个早期的球场现在已经已经面临着器械老化、即将被淘汰的窘境。
桂老爷子昨晚又入梦讲了一段《论语》,但今天就不知道去哪里躲懒了。
这老头白天不爱动弹,说是夏天太阳毒,要猫夏。
陆缓缓也知道日头毒,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还戴了自己的小帽子。
她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防晒!!!
按照桂老爷子所说,书生飘平日里多在篮球场过去这片靠山的树林里活动,据说是为了远离农场,不想闻猪屎味。
估计是老爷子提前和他打了招呼,等陆缓缓迈着小短腿,努力在太阳变得毒辣之前气喘吁吁地赶到树林时,书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身着一身长袍,交领右衽,领缘镶着苍青色的绢边,头发全部束到脑后,用一根竹簪固定,腰带上佩戴着一组玉佩和印囊,革带上还挂着一支毛笔。
此刻正盘膝坐在树上,素手把玩着一柄折扇,转起来眼花缭乱。
他耐心地等陆缓缓把气喘匀,才开口说道:“听老爷子说,你找我有事儿?”
陆缓缓点点头,解开书包,从中拿出一份报纸,在树荫下铺开。
这些都是爸爸从办公室拿回来的《健康报》、《卫生报》之类的旧报纸,被她拿来当做野餐垫用了。
很快,她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一套厨房玩具——这是小舅舅专门从外地带给她的,刚好被陆缓缓拿来装送给书生的“礼品”。
昨晚,在卫生队的大院里,桂老爷子跟陆缓缓说了,书生好酒。
可以先贿赂他一些好酒,然后再请他传授容器的制作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