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喉咙被动卡痰的无面人被吃干抹净。
林烬身上的束缚解除，眼前飘过弹幕。
【Joker：教训小弟是“黑帮老大”的权力，关心小弟同样也是他该做的。有趣，随便来看一眼，就看到了个有趣的新人。】
他的字体是蓝色的，看来这是打赏者的特权。
他一发言，弹幕那边炸了：
【大大，您都一小时没更新了！】
【就是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歇的。】
【没有你的饭吃，我已经饿得要去吃人了！】
【Joker：刚更新，有反转。】
【这就去看！】
因为他这一句话，林烬的留存率变成了31%。
掉了3%！
离斩杀线只差临门一脚。
林烬生气。
他举着枪，不耐烦地再次指向眼前八个丑丑的家伙。
“你，你，还有你们。碍眼的东西，没见我心情不好吗？都滚出去。我自己会处决。”
小弟们当然要听老大的话，它们僵硬地退出审讯室。
铁门被林烬重重摔上。
【第一幕结束倒计时：30秒。】
要结束了？
因为这些无面人们离开了，还是本就要结束了？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最后三十秒不能掉留存率。
以及……完成第一幕——“处决卧底”。
审讯室内，一连数道枪声响起。
外面的无面人激动地张开脸上的深渊大漩涡，准备将逸散出的灵魂碎片大快朵颐。
可它们什么都没吸到。
八张没有眼睛的脸困惑地面面相觑。
审讯室内。
一枚子弹穿透后台哥位置上无面人的脑门。
它倒下了，伏在桌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子弹擦着席书的耳边、脖颈、没有几根头发的头皮飞过去，带出几条血线，最后嵌入他身后的墙里。
本就稀疏的头发雪上加霜，还被烫卷了几根。
林烬悄悄在心里夸夸自己枪法真好。
第一次开枪就那么准，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枪法天才？
只是之前在和平年代被埋没了。
他用滚烫的枪管拍拍席书的脸：“啊……要是再偏两厘米，你，必死无疑。看来我枪法退步了，说出你的同伙，或者让我再试一次？”
席书拼命摇头。
“不说算了。”林烬没了耐心，枪口抵在席书胸前，扣下了扳机。
【第一幕：处决卧底，演绎成功。】
【最终观众留存率：30%】
他可真是个控分达人。
林烬眼前遮挡视线的红雾消失。
眼前的弹幕也一并消失。
看来观众看不到幕间场景。
“兄弟！！谢了。”席书捂着自己飙血的肩头，大口喘气。
系统提示像是卡克了似的，隔了几秒，才接着播报。
【检测到非常规演绎路径：玩家“执火”在处决剧本内，达成“不击杀同阵营玩家”成就。】
【获得隐藏奖励：□□□+5】
【解锁成就称号：《演不来的刽子手》】
【称号效果：当你做出离奇举动时，可短暂偏离演绎角色。有概率触发观众的好奇心，半分钟内留存率不降低。】
【每个剧本限用一次。】
……什么玩意儿？
离奇举动？
如果他当众宣布自己是大聪明，算不算离奇？
而且他真不认识什么执火啊喂。
林烬扫了一眼，划掉跳出来的称号面板。
他才不管这的那的，这些对他都不重要。
他再次与空气沟通：
“演出结束了，系统！快送我回去。”
系统没理他，接他话的是惊魂未定的席书：
“别异想天开了，兄弟。你已经死了，指不定尸体都火化了，还怎么回去？”
席书肩上的伤很快愈合，咧开了嘴角：
“还好你没杀我，不然我就真死了。谢了兄弟。”
“我要是招供，又要因为违背人设被吃掉。第一次见有人把这剧本玩成这样的。奇了！”
林烬没理他的激动，小声自语了一句：“可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捡起地上的钥匙，试出合适的一把，给席书解开锁链。
“如果你想感谢我，就教教我，怎么和系统或者管理员之类的人联系上？系统录入的信息是28岁的作者，可我才23岁，是马上毕业的学生，学的专业和写作八竿子打不着。”
席书惊讶地活动活动筋骨：
“还有这种事？我才下过两个本，还在天赋测试的新手副本里混呢。我知道的也不多。”
林烬微微皱眉：“按理来说，演出结束，系统不是应该有奖励环节吗？奖励钱财或者回家之类的。”
席书说起这个就觉得头秃：“演出结束？这只是第一幕结束，后面还有呢。”
还没结束？
要回家看来还得熬到通关，试试和系统谈判？
林烬直接切入重点：“一共几幕？死亡条件都有什么？”
“死亡条件多着呢！”席书抽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哎……告诉你也没用。我们命不好，这个剧本还没人能活着出去。”
“我看过回放，所有演绎我这个角色的玩家，在这一幕没一个活下来的，全都被老大处决了。而到下一幕，包括你这个角色在内，所有人就要就死光咯。”
“这就是个没人能通关的死本，没人探出到底有几幕，不过新人本大都是三幕。”
难怪刚刚席书的眼神里带着绝望。
见林烬不说话，席书接着说：“你冒死救我一命，要是我们真能活着出去，我砸锅卖铁也要请你吃饭！”
“好啊。能帮到你我很开心。”林烬困惑未消，但对这过命的朋友笑得真诚，“你在剧本外也叫席书吗？”
席书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叫陈三爷？”林烬小声自问，但没深究，“你说回放里，所有演绎你这个角色的玩家都死了，可你现在活着，说明死局能打破，说不定最后我们都能活呢？”
“也是。”席书眼里的绝望散了很多，眼里甚至出现了高光，“那我和你说说死亡条件吧。”
“首先，一定不能出戏。别被寂主……就是外面那群东西吓到了，它们在副本里也受到规则约束。”
林烬点点头，这条规则方才他试探出来了。
“其次……”
可还没等他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他与林烬的距离就被拉开，声音也逐渐模糊。
席书只能捡最关键的说：“千万别死了！好好活着！”
林烬挠挠头。
啥啊！
死亡条件是别死？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哦……他懂了。
环境如奶油般化开，场景开始褪色。
由昏暗还带着点怪味审讯室过渡，林烬脚步都不用挪动一下，站在了开阔的金店柜台前。
珠宝黄金和玻璃柜台在亮光中，有些晃眼。
【第二幕：最后一票。】
【演绎倒计时：60秒。】
……
与此同时。
亚洲牧园·大神居住区。
某个没有开灯的房间，荧幕的光映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面前是两台屏幕，一台显示的是大量的文字，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闪烁。
另一台屏幕上是新手直播间的回放。
审讯室里，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用枪管拍着人质的脸，说着：“再偏两厘米你必死无疑”。
但他第一枪偏了，第二枪偏了，第三枪依然偏了……
五米不到的距离，偏成这样？
人体描边大师。
他开始好奇此人生前的职业了。
此人最后一枪，扳机是抵着人质胸口按下的。
而他突然手一抖，枪口向上一翘，子弹正中肩膀，避开了所有要害和大血管。
完全是故意的。
屏幕前的人笑了一声。
没有违背人设？
这个新人……当然违背了。
他替这个新人的解释，确实也能说得通，寂主们不会深究。
但谁家黑帮老大枪法会这么差劲？
一幕中三次演绎偏离角色。
可这人究竟为什么没死呢？
太有意思了！
他点开林烬的Id，鼠标箭头在“关注”按钮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关掉了窗口。
不急。
先等他有命活着出新手村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