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主任,你们放一万个心!我们两口子都能给他打包票。
东北那帮战友谁没吃过他打的野味?想搞点物资谁不给他面子?再说了,他带着老兄弟进趟山,多少肉不手到擒来?”
王秋生急了,抢着说话。
“你傻啊!这么点钱和布,打个屁的包票!我还能信不过莫科长?”
李昌杰气得骂他,“我这琢磨的是够不够分给职工过年,上面会不会来伸手。”
“莫科长,厂长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咱仨厂子都是部里管的,到时候不闹翻天才怪。
上面为了压事,肯定要咱让出一块肉。”
王群也跟着犯愁。
“我说二位,干吗非在厂里明着搞?保密工作做足,来个突然袭击。
下班前大门一锁,直接分给工人们。
要么留一顿的量在食堂吃,等他们知道也晚了。
谁能从工人手里把肉再要回来?”
莫彬出了个点子。
何必非要图表面风光?
四个人眼睛一亮。
这主意绝啊!全分了看谁能咋办。
领导来了,顶多在食堂搓一顿,库房一两肉都没有,协调个毛线啊!
四个人埋头猛吃面条。
精面粉做的挂面,配着油花直冒的肉汤打底,吃起来恨不得连舌头一块儿吞了。
莫彬吃得不紧不慢,还夹了几根土豆丝盖在上面。
这汤实在太油,他肚子里不缺油水。
每人一大碗面条见底,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要不是不好意思,真想舔碗,至少也得拿开水涮一遍灌下去才过瘾。
“吃菜,喝酒!就这四瓶,多了不喝。
晚上还有活干。
对了,东西送到老王那儿还是直接到厂里?”
莫彬随口问了一句。
“送厂里吧,今晚我在门卫值班室等。”
王秋生回话。
“猪要活的还是宰好的?”
莫彬琢磨着,让那些辛苦的女工多吃顿荤腥。
“当然是活的!咱们自个儿杀,猪血和内脏可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刘慧抢着开口。
“对对对,要活的!”
王秋生赶紧接上。
莫彬白了他一眼。
对你个鬼,怕老婆的货。
我那全套装备啊,该死的骗子!
“王叔,你这脸色一看就是虚得慌,肾气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我这一趟干翻了三十五头野猪,连野猪王都撂倒了。
猪鞭要不要?我找老中医学了一道药膳,叫霸王鞭,炖好了端过来,你把那套飞行员装备还给我,怎么样?”
莫彬语气里带着调侃。
王秋生刚要张嘴吹牛,“你个没媳妇的货懂个屁,老子腰杆硬得很……”
话没说完,他媳妇一巴掌拍过来,直接把他后面的话给拍没了。
“你这张嘴瞎咧咧啥?回头见着你对象,看我不给你告一状。
你还惦记那装备?早让他换成酒喝了,狗窝里藏不住油饼。”
刘慧越说越来气,又补了一巴掌,性子泼辣得吓人。
“媳妇,还有人呢!”
王秋生脸上挂不住,老战友还在跟前呢。
“咋,你想跟我动手?等我先把遗书写好,咱俩就干一场!”
刘慧眼珠子一瞪,那股狠劲,真能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王秋生立马萎了。
这娘们是真敢动真格的,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就莫彬一个外人,那两个也好不到哪去。
莫彬确实被惊到了。
早知道那边女人性子彪,但彪到这份上,他还真没料到。
这时候,门口噔噔噔跑进来两个小男孩,一个五六岁,一个两三岁,嘴里嚷嚷着:“好香啊!我要吃肉!”
“妈,我也要吃肉!”
刘慧拽着俩儿子,“不懂规矩是吧?先叫叔叔伯伯。
看你俩脏成啥样了,过来洗洗再吃。”
说完拎着孩子往外走。
紧跟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来,是王秋生爹妈。
大家赶紧起身,请二老入座吃饭。
莫彬没多耽搁,开车就回去了。
家里一堆事等着他交代。
明早大嫂要带秦淮如去办接班手续。
弟媳妇那边也卖了二百八十块钱,是隔壁院老郭家给儿媳妇买的,解决户口和口粮问题。
两人都坚持要把钱给莫彬。
他也没太推辞,最近花销确实大,还要给妹妹他们装修房子,又是一大笔钱。
他还得带大嫂去百货公司报到,正好找老战友王振打个招呼,以后上班能有个照应,也能跟百货公司拉拉关系。
家里人对他相亲的结果特别上心,追着问个不停。
倒是堂妹莫春兰的事,没人多提。
毕竟他都二十五了,弟弟妹妹孩子都有了。
莫彬简单说了几句,不想让他们瞎打听。
他打算去找一大爷易中海,敲打敲打这老东西。
果然,这老小子使小性子,不让一大妈过来帮忙,幼稚得很。
“这姑娘听着不错,看来外头都是瞎传的。
帮孟家收养个男孩传香火,那也是该做的。
啥时候带回来让你娘瞧瞧?”
孟秀梅一听不用亲孙子改姓,立马就松口了,心里开始盼着见未来儿媳妇。
莫彬一脸无奈地对母亲说:“妈,您先消消气,我这边真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让大嫂去工厂报到后,我还得赶回老家,把收购站那边理顺了,那五个人才能正式上岗。
接着得把老四带出来,安排到京棉一厂我战友手底下干活。
再说了,我也就跟人家姑娘见了一面,统共没说上几句话,还能不让您见见?”
“去去去,赶紧把婚结了就行。
小兰啊,跟婶儿聊聊你对象的事……”
孟秀梅转脸就盯上了侄女,这中年妇女一聊八卦就来劲。
莫彬起身走出屋门,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啊?门开着呢!”
屋里传出易中海闷闷的声音,听着心情不咋地。
“易叔,是我,彬子。
刚回来,听说婶子身体不舒服,特意来看看。
要不要送医院检查检查?”
莫彬手里提着一斤红糖,顺手搁在桌上。
“彬子,你太见外了。
没啥大事,就是 病又犯了。
快坐下歇歇。”
易中海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烟给莫彬递了一根。
“彬子来啦,赶紧坐。
我真没事,可能是 病犯了。
我去给你泡茶。”
一大妈连忙站起身。
“这是应该的。
不说您最近帮我做饭看孩子,就冲您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也得关心关心。”
莫彬随意在板凳上坐下,接过香烟。
“还是你这孩子有孝心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话里有话的样子。
“易叔,婶子,您二位怎么不琢磨着收养个孩子呢?您俩才四十出头,就算自己再生一个也行啊。
将来俩孩子能互相照应,总比现在这样强吧?”
莫彬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唉……”
一大妈叹了口气,低头没吭声,没孩子这事儿是她心里头永远过不去的坎。
“彬子,咱爷们儿有啥说啥。
收养孩子哪那么容易?我天天上班,你婶子身子骨弱,又不识字,碰不上合适的。
有些孩子都七八岁十来岁了,懂事了,我们也怕养不熟。
养大了人家回去认亲,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易中海愁眉苦脸地说着,说的倒也实在。
“易叔,我直说了吧。
您这想法怕是钻了牛角尖。
不管什么时候,养恩都大过生恩。
孔子还教了三千学生呢,不也是靠着学生养老送终、传承香火?生下来没养,断根手指头就能还;生下来又养了,把命搭上才还得清;可要是没生却养了,那是几辈子都还不完的情分。
这道理您还琢磨不明白?”
莫彬语气重了几分,这老头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
“你是为了东旭的事来的吧?”
易中海脸色一沉。
易中海手里的烟卷快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一大妈在旁边已经哭得肩膀直抖。
莫彬说话一点没客气:“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算盘珠子谁看不清?我是顾着老交情才把话挑明。
贾东旭确实还行,不然您也不能相中他。
可您琢磨琢磨,贾婶能真心实意给您两口子养老送终?您跟她岁数差多少?到时候谁先走还不一定。
就算她把你们伺候走了,下一辈呢?指望棒梗逢年过节给您坟头烧把纸?您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这话像刀子直捅心窝子。
易中海使劲嘬了口烟,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大妈哭得更厉害了,拿袖子捂着脸。
莫彬接着说:“还有傻柱,易叔您别跟我装没那个心思。
这小子确实孝顺,但您别忘了,何大清可还在外头活着。
现在傻柱能挣钱,您觉得没什么。
哪天何大清回来了,白寡妇的儿子能给他养老?死了能埋一块儿?做梦呢。
人家亲爹咋整?何大清早晚得回来,到时候他能让傻柱伺候您?”
他又补了一刀,没提抚养费的事,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那点秘密根本藏不住。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傻柱一直是他留的后手,这么多年他把何大清寄来的钱全扣下了,等于拿人家的钱给自己买人情。
现在莫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万一何 杀回来,别说指望傻柱养老,他自己能不能交代过去都难说。
要是闹到公家那儿,他怕是要被发配去支边。
他这才发现,自己谋划了半天,全是自作聪明。
从来没人帮他分析过,万一出了岔子会怎样。
他这个岁数,已经输不起了。
难道他们老两口真要孤零零走到头?
一大妈哭得更大声了。
她一直知道丈夫的心思,总觉得不妥,想抱养个孩子。
可易中海死倔,觉得风险太大,不愿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