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崽子精得很,家里藏什么东西都能翻出来。
东旭小时候牙疼,跑了好几家医院都不行,最后还是在协和治好的。”
贾张氏瞅着宝贝孙子,乐呵呵地把糖塞进自己口袋。
这年头糖可是金贵东西,谁家舍得买这么多?再说也没糖票啊!
王主任让人把四间倒座房的门都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多久没开过门了。
莫彬忍着霉味进去看了看,不收拾一下根本没法住。
有的地方还漏雨,墙皮掉了一大半,就跟秃了似的。
“老杨,按我说的来。
两间房打通成一户,房顶重新修,加高三十公分,全换新瓦,里头再加一层木板。
墙面全铲了重新刷,地上铺砖。
里面隔成两层,一层两米七,二层两米五,不会觉得憋屈。
每间每层后面都得开窗户,玻璃窗里头加钢筋,防着点贼,外面就是大马路。”
莫彬跟老杨交代着,得先修这儿,院子那边慢得多,他总得有个地方住。
倒座房年头不长,每间大概三十平方左右。
两间一打通,面积就大了不少,而且他还做成了复式。
莫彬最先琢磨的是厕所的事。
每天早上排队蹲坑那味道真够呛,他倒是能躲进空间里解决,可往后结了婚咋整?总不能一直不上厕所吧,老婆孩子也跟着遭罪。
“楼梯口这儿改个卫生间,下水管你统一接好。
东厢房那边也得动,最后才轮到我那院子,反正都挨一块儿,管道干脆一起走。
你看是连到外面的公厕,还是自家挖个化粪池?”
莫彬把想法说了。
老杨想了想:“我看接公厕方便,有人定期来清理,距离也不算远。”
“成,听你的。
这边弄厨房,自来水引进来,一个龙头在这洗菜刷碗洗脸刷牙,洗手间那边一个,洗衣服冲厕所用。
灶台这边烧柴,那边烧煤炉,不然夏天热死人。”
莫彬接着说。
老杨又问:“那下头是做炕还是摆床?”
莫彬掏出图纸比划:“你看,两间小房连一块儿,火炕打通,两头都通到头,来再多人也不怕。
每间房都得装电灯,厨房客厅的灯瓦数大点,孩子写作业看得清楚。”
他可不想再用那种昏黄的小灯泡凑合。
“二楼隔成四个屋?那面积会不会太小?”
老杨小心地问。
“按我说的来就行,材料必须扎实。
二楼不用留客厅,上楼直接分四间,每间十几个平方,也不小了。
我说的从上到下的柜子,你明白吧?就卡在俩房间中间当隔墙用,啥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能塞进去,房间也不显得挤。”
莫彬把壁橱的设想讲了。
老杨眼睛一亮:“领导这主意真妙!我今天算是开了眼。
您放心,我保证用心干,住个几十年没问题,出毛病您找我。”
他心里盘算着,这手艺学到手,往后接活路子可就宽了。
谁家房子不大?这么一整,面积翻一倍都不止。
两间倒座房这么一改造,愣是多出六个屋来。
家里有三儿子的,住着都绰绰有余。
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白天上班谁老窝在屋里?再说每间都十二平往上,带窗户,也不憋屈。
“二楼每个屋里,靠窗对面做床,两头打柜子,中间不管多大都摆床,床底下做成抽屉。
这样跟房间连成一体,不光床稳当,连二楼都结实了。
床底下的空间也别闲着,放换季衣裳和被褥正合适。”
莫彬接着嘱咐,关键是柜子多了,能藏粮食和私房钱。
老杨掏出纸笔仔细记下来,这单活儿要是干漂亮了,往后生意门路自然就开了。
这本事还得往下传,不琢磨新花样可不行。
莫彬又开口说:“这边两套房子,赶紧安排动工。
等建好了,让他们都搬进去。
东厢房、耳房、倒座房全打通,重新装修摆布。
最后再弄我的院子。
年前时间紧,但你要是有工人,可以先备料、挖地基、加工门窗这些活,免得窝工。”
他把后世那套建筑管理的思路搬了出来。
老杨听得两眼放光:“这法子好啊!工人多得是,天冷了都在家闲着。
您再指点指点那边院子咋整,我好安排人手。”
他像个小学生似的,又敬又佩服。
眼前这位不仅是领导、客户,简直是传艺的恩人!
“行,你算算要多少钱,我好准备。”
莫彬不想拖,天越来越冷,一大家子人不能总这么挤着。
老杨拿着笔写写画画,估摸着材料费和人工钱。
他打定主意,这单不赚钱,就当交学费了。
手艺人讲究规矩,人家教的可是吃饭的真本事。
“领导,这边简单。
两套房子包工包料,您给240块。
五天保证完工,中午管一顿饭就行,我带八个人干活。”
老杨老实报了个价。
莫彬琢磨着给钱还是管饭。
那边院子的地基也得挖,起码要四五个人,加起来十二三个工人要吃饭。
可以请秦淮如和三大妈帮忙做饭,顺带把自家人的饭也做了。
老杨见他犹豫,急了:“领导,这单我真没赚您钱!不信您找别人试试价,低于三百您抽我大嘴巴!”
“老杨,你误会了。”
莫彬摆摆手,“我不嫌贵,在想做饭的事。
你不赚钱怎么行?就按三百来,我管饭。”
六十块钱可是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莫彬不想占这个便宜,让人家影响家里日子。
“莫科长,您真是……”
老杨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今天我跟您学了大本事,十年内不愁没活干!要不是您这么年轻,我都想拜您为师了!我们这行最重师徒传承,您传了我养家糊口的本事,我还挣您的钱,有啥脸带徒弟啊!”
现在这年头,师徒关系很讲究。
傻柱收徒弟都留一手,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别叫科长,叫我小莫、莫彬都行。”
莫彬笑道,“我承您的情。
咱们先处着,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招呼一声。
能帮的我肯定帮。”
他打定主意结个善缘。
吃点亏亏不了人,过两年也不会让老杨饿着。
“王主任,您这么说可就抬举我了。”
莫彬赶紧摆手,脸上带着笑,“您要是不嫌弃,叫我小莫或者彬子就行。
在您面前我可不敢摆架子,您是领导,又是长辈,我得规规矩矩的。”
这个年代的京城街道主任,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么背后有人撑着,要么自己就能翻云覆雨。
“成,那我就叫你彬子。”
王主任笑呵呵地点头,“你也别主任主任的喊了,你爸妈我都认识,以后就叫我王姨吧。”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
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当上科长了,轧钢厂又是市里的重点单位,刚合并完,级别高得很。
正好家里还有侄女外甥女待字闺中,先把关系拉近再说。
“王姨,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莫彬笑着应下,“咱去看看隔壁那块宅基地吧,我跟老杨交代清楚了,他也好安排活儿。
下午我还得去单位报到。”
“行,别耽误你正事。”
王主任转身往大门左边走。
左边的空地大得很,到处堆着建筑垃圾。
堂屋就剩三间,墙面塌得只剩下两面断墙了。
能用的材料早就被人捡走,连块整砖都找不到。
莫彬看了看,直接跟老杨说:“先从围墙下手。
东西两边都得砌高墙,不然房子盖得再高,围墙矮了,看着也不像个样子。”
他这人最看重隐私,尤其自己还有空间秘密,围墙必须够高。
“您说得对。”
老杨点点头,“我琢磨着起码得三米以上,要不然看着太别扭。”
“那就三米二。”
莫彬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起来,“堂屋做三大间。
中间客厅八米宽,东西房间各六米,再隔成两间。
北边的稍微大点,南边朝阳的小点儿。
这边砌道墙,墙后头是储物间,这里再做个两步梯……”
他一边说一边画,老杨蹲在旁边使劲记,越听越觉得新鲜。
这大爷的建筑想法,他干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尤其是室内装修那套,简直天马行空。
莫彬也没多解释。
他以前在华夏第一建筑企业干了十几年,虽然是转业干部干营销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好赖也混了那么多年,多少懂点门道。
老杨捋了半天才算理清楚,咽了口唾沫:“领导,我大概算了算。
按您这设计,全用好料子,包工包料的话,少说也得一千六百块钱。”
他顿了顿,搓着手说:“您得先付一半以上的订金。
我手里可没那么多钱垫货。”
“没问题,加上那边那间倒座房,我先把一千块给你搁这儿。
要是不够再说,下午你们就能派人进场干活了。
打明儿个起,午饭我找人给你们安排,一荤一素,二合面的馒头管够。”
莫彬这人向来不抠门,平时为人也大方。
要不怎么老老少少都乐意跟他来往?朋友多得是。
“领导,您仗义,咱们弟兄们只能拿活来报答您。
保准把这院子盖得利利索索的,让您搬进来过年。
王主任您也在,正好做个见证,我给您写个收条。”
老杨说得挺诚恳。
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一根大黄鱼才七百块呢。
两人在街道办领导的眼皮底下写了份委托合同。
老杨把钱揣进口袋,手都有点抖。
“彬子,我俩回单位了。
你下午报到完了,要是时间早,就来找我一趟,把你户籍证明和房产证明拿走。”
王主任叮嘱了一句。
“行,王姨,麻烦您了。”
莫彬立刻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