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说得热乎得很。
莫彬脑子里隐约有点印象——原来有三间堂屋，南面三间，长条形的，跟整个四合院似的，宽度就占三分之一。
“我要买了，能盖几间房？高度有啥说法不？这地皮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莫彬肯定得问清楚，他是真想买下来自己建。
王主任松口了：“不数多少间。
那块地宽二十米，长四十米，南北两排房子都能贴着边盖，主房只要不超过六米五就成。
你还想盖两层？”
莫彬摇头：“两层倒不至于，不过我想弄成外面看一层、里头实际两层的样式。
水电你们给解决吧？地皮钱您还没说呢。”
“水电我们管，手续也全包。
一千块。”
王主任答得爽快。
莫彬笑了：“您这价要得够狠啊。
前面一套一进四合院才两千二，光这一块地皮就一千？”
“贵是贵，可地方大啊。
这儿能建两个小院了。
再说国家现在困难，咱们得出力还债。”
王主任说这话时挺认真。
“主任，我也想出力，可我兜里钱真不多。
转业费是给了些，但得给牺牲、伤残的战友家里寄。
我家情况您也清楚，兄弟姐妹多，我弟都要结婚了，还全挤在一块。
对了，那四间倒座房能卖给我不？我想给两个弟弟一人两间，算是补他们这些年替我尽孝。”
莫彬想着先帮家里把硬骨头啃了。
前身记忆里，家里兄弟关系不错，没什么腌臜事。
家里这摊子不收拾利索，他也过不安生。
总不能真跟他们断绝往来吧？这年头，考察一个干部，家庭关系也是硬指标。
再说，手上攥着金手指，往后钱肯定不愁。
照着穿越老前辈的路子倒腾点物资，也能发达。
关键是这机会难得，往后可没这么光明正大的时机了。
“你这孩子想得周到。
这样，你是战斗英雄、二等功臣，街道得照顾。
地皮带那四间倒座房，总共一千九，手续全包。”
王主任眼巴巴瞅着他。
“成，就按您说的。
还得麻烦您帮我找个施工队，抓紧盖，争取在新房里过年。”
莫彬痛快点头。
再砍价就没意思了，这又不是后世动辄对半砍。
“行，我领你去交钱办手续。
你家那两间是私房，你大哥分的那一间是租街道的，要不一块买下来？”
王主任逮着个大主顾，还想再推一单。
莫彬想了下：“也行，不差这点。
要不等嫂子有意见了，反而麻烦。”
这两百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的价，也就一头猪的钱，到明年连半头猪都换不回来了。
王主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走，嘴里念叨着：“跟我来，总数两千一，地皮一千，五间房每间二百二，登记全写你名字？”
莫彬琢磨了几秒，回应：“先落我名下吧。
院里的人心不好说，等房子盖好我搬过去住了，再慢慢过户给他们仨。”
“你们那院子确实够乱。
我们平时事情多，顾不上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犯不上大动干戈。
你放心，买房手续一条龙齐全，我亲自过去跟那边打招呼，保证没人敢多嘴。”
王主任在体制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坐到这个位置，手段自然不一般。
“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都是 坊，我也不想撕破脸。
一下子拿下五间房，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莫彬顺势捧了一句。
街道一把手说白了就跟县太爷差不多，权力大着呢。
“放心吧，我去你们院子挨家挨户问过，没一个愿意掏钱买的。
一个个都等着国家白给，那就慢慢等吧。
就拿老贾家来说，就一间房，老少五口挤一块，有钱买缝纫机，没钱买间房，光知道哭穷管什么用？”
王主任说着就来气，看样子在院里碰了一鼻子灰。
“还有阎埠贵，三个儿子，儿媳妇刚添了个闺女，大儿子都到找对象的年纪了，愣是不舍得买一间。
他工资可不低，一个月五十六块五呢。”
王主任继续数落。
“他可是出了名的会算计。
您找他谈，算是找对人了。”
莫彬笑着打趣了一句。
“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等房子分完了，看他儿子上哪儿结婚去。”
王主任越说越恼。
那院子里的住户真是奇葩，有钱也不买房，搞得她面子上挂不住。
莫彬识趣地没再接话。
不用说，自己家也在那院子里。
这时候谁会花钱买房？单位或者街道分的房子多划算，一个月交几毛的租金，干嘛非要掏钱买？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买房不光能升值、住得舒坦，再过两年城市精简人口，这本就是一张保命符。
街道办的手续办得飞快。
王主任给莫彬介绍了一个包工头，叫老杨，据说祖辈就是干这行的，专修四合院。
莫彬简单地跟老杨聊了几句，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大致的设计图。
老杨一看就懂了，这是个大活。
王主任带了一个办事员，四个人一起往四合院走。
不用多说，大家都是靠两条腿过去，好在距离不算远。
正好是上班的点，院里只剩些老人、妇女、小孩。
一群人进来，全都好奇地盯着看，他们只认得王主任。
“王主任，这是新来的住户？”
三大妈凑上来问。
倒座房挨着她家，一看这架势，估计是分给那个穿军装的年轻干部了。
王主任提高嗓门，对在场的人说：“正好大伙都在，我介绍个人。
这位是莫彬，刚来轧钢厂报到当科长。
前面那四间房加东边的院子，都是莫科长自己掏转业费买的，为了帮家里还债。
这种觉悟值得咱们学习，各位都鼓个掌吧。”
她话音不高，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把调门拉得老高，谁要有二话，那纯粹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院子里那帮老少谁还不会看眼色？赶紧齐齐拍手。
压根谈不上嫉妒，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厂领导，科长呢，跟他们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大伙心里琢磨的，全是怎么跟这位拉近关系，哪有人敢唱反调？
看王主任那兴奋劲就明白了，这会子谁敢跳出来顶嘴，铁定给你扣个帽子，全家直接发配去边疆支援。
莫彬脸上带着笑，朝四周点头：“各位乡亲好。
龙奶奶，易婶，刘婶，贾婶，许婶，闫婶，我是莫家老二彬子啊，住东厢房那个。”
这一嗓子，让周围人全愣住了。
莫家老二？他回来了？
有个大娘仔细端详了他几眼，惊呼出声：“真是二彬子啊？这么多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当上科长了？你妈还不知道吧？她天天念叨你，动不动就哭。
你这孩子，有时候好几个月才来封信，每回你妈看完信都得哭上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龙老太太这会耳朵还好使，上前就拉住莫彬的手：“二彬子，快让奶奶瞅瞅，长成大人了。
我记得你跟东旭是同年生的，你当兵走那年才十五岁吧？到现在整十年了？就五十年回来探过一次家，一转眼八年没见了。”
莫彬笑着回话：“龙奶奶，您记性真好。
我跟贾婶家的东旭同年，他比我大几天。
我比柱子大四岁，比大茂大五岁。
光齐、解成、二狗他们都小不少。”
贾张氏赶紧凑上来：“没错，二彬子跟我家东旭同年的，他中秋生的，比东旭小一个月。
俩人从小一块长大、一块上学，感情好着呢！这是我儿媳妇，你该叫嫂子。”
说着，把身边的女人往前拽了拽。
原来是老莫家的二小子，现在都是厂里科长了，以后说不定能照应自己儿子。
莫彬冲那女人点点头：“嫂子好，叫我二彬就行。
等我安顿好了，一定请东旭好好喝一顿。
我俩纯发小，铁得很。
这是东旭家的孩子吧？小家伙，叫声叔叔，有糖吃。”
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娘仨——秦淮如、棒梗、小当。
小女孩看着才几个月大，还得抱着呢。
要说这秦淮如，虽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该有的韵味却已经冒头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确实挺勾人，比电视上演的还漂亮几分。
怪不得那么多穿越过来的前辈，一个个都扑上去。
莫彬心里门儿清，他跟贾东旭从小一块儿长大，这片地界上就他俩是同龄人，感情自然不一般。
要是惦记上兄弟媳妇，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他活了两辈子，这种事做不出来。
当兵的那会儿，队伍里大伙儿年纪都差不多，谁要是没个底线，那队伍还不乱套了？
“二彬兄弟，东旭老提起你，说你们俩跟亲兄弟似的，小时候没少一块儿捣蛋。
他知道你回来，准高兴。
棒梗，赶紧叫叔叔。”
秦淮如说话挺客气。
“接着，臭小子，两只手捧着。
大刚，带着弟弟妹妹过来，不用问就知道是我大侄子，跟我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们都过来，都有份，一人两块，甜甜嘴。”
莫彬从兜里掏出一包橘子糖，这糖是战友给的，他空间里也有，但不敢拿出来。
一瞧见糖，周围的小孩全围上来了，自觉排好队，伸出黑乎乎的小手。
这些孩子都不大，大点儿的都上学去了。
“行了，去玩儿吧。
大刚，剩下的拿回家放着，别偷吃，吃多了糖牙疼。”
莫彬把剩下半袋糖塞给大侄子，手里还留了一把，这是给小当的。
“贾婶，这是给这丫头的。
您收好了，别让她吃太多，虫吃牙疼起来可遭罪。
东旭小时候就这样，疼得直叫唤。”
莫彬转身把糖递给贾张氏，总不能直接塞嫂子怀里吧？
“哟，那我可得看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