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下岗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时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手续办完了,明天出发。
她回了一句:我在这等你。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
路上她算了算日子,明天他们到了之后,自己在这边再过两天也就满一个月了。
按照这一个月轮下来的表现,哪个岗位她都能上手,哨塔、岗哨、监测、医疗、巡逻、战术,全都过了。
秦岚没说过她哪里不行。
她也就没多想,到时候静等安排就好了。
回到宿舍,方瑶已经在了。
她正坐在床上翻那本册子,看见林清语进来没有往浴室走,就问了一句:“清语你今天不睡觉吗?”
“不了,今天跟你们一起睡。”
刘雅文从床上翻了个身,笑了:“可以啊,终于舍得跟我们一起了?”
林清语笑了一下,没接话,坐到自己的床上。
等其他人陆续回来之后,六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吃饭的时候,刘雅文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还有两天,我们应该就要分开了。”
李雨桐头也没抬:“那也还在一个营地里,还能见到的。”
“说的也是。”
刘雅文想了想,“就是不能住一间了。”
“你舍不得我?”
“我舍不得你天天早上占着洗漱台不挪窝。”
李雨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说我?”
“你上次刷牙刷了十分钟,我站外面等了你十分钟。”
“那不是前天晚上吃了味重的东西,第二天早上嘴里还留着味儿嘛。”
几个人听见后,都笑出了声。
林清语听着她们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一个月不长,但她已经习惯了这间宿舍里的声音。
刘雅文每天早上占着洗漱台,李雨桐睡前要翻两页册子,周橙偶尔半夜说梦话,陈薇总是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出门。
这些都是小事,但她记得住。
吃完饭回了宿舍,六个人各自洗了澡,跟平常一样聊天的聊天,干自己事的干自己事。
到了晚上,灯一关,就都睡了。
林清语等大家都睡了之后,轻轻下了床。
她没换作训服也没穿鞋,穿着睡衣光脚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空间裂缝。
来到学院客厅,她推开卧室的门。
陆时洐正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个包,手里拿着两件叠好的衣服往里面塞。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了?”
“嗯。”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他收拾的东西。
包不大,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本书。
“你收拾得挺干净的嘛,宿舍都被你搬空了。”
“能带的都带了。”
陆时洐把衣服塞好,拉上拉链。
“带不走的就留着。”
林清语打开被子钻了进去,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今天下午没睡,困死了。”
陆时洐把包放到床尾,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手摸到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嗯。”
“我在那边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你到了之后先去报到,有人会安排你们。”
“好。”
“然后你来找我。”
“好。”
她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你身上味道挺好闻的。”
“没用什么。”
“就是没用什么才好闻。”
他没接话,拉了拉被子再把她抱紧了一点。
她窝在他怀里,呼吸很快就慢了下来。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手在她腰上慢慢摩挲着,掌心贴着她睡衣的布料,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过了一会儿,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忽然开口。
“时洐。”
“嗯。”
“明天你到的时候我应该还在战术部门,你到了先去报到,等我下岗。”
“好。”
“别乱跑。”
“不乱跑。”
“你每次都说不乱跑,然后到处找我。”
“那是因为你不在。”
她没接话,但手指在他衣摆上轻轻攥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也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闹钟响之前林清语就醒了。
她睁开眼,陆时洐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很沉。
她没动,就那么躺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然后她轻轻把他的手挪开,下了床,打开空间裂缝,回到了营地宿舍。
回到床上又躺了一会儿,五点三十的闹钟响了。
她起床换好作训服,洗漱完跟大家一起去了校场。
晨训跑完三圈,她去了战术部门。
今天方远让她做全天的态势分析,她坐在通讯台旁边,把各个方向报回来的数据一条一条过。
上午的波动比昨天多了一些,东段和南段各有几波游兽活动,频率在上升。
她把这些都记下来,整理成报告。
方远看了之后没说什么,只在报告末尾打了个勾。
而在学院那边,五个人拎着行李站在校门口。
夏星瑶背着包,陈放提着一个大箱子,赵子铭两手各拎一个袋子,沈砚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东西最少。
陆时洐站在最前面背着一个包,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箱子。
顾景辞来送他们。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五个人,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知道了。”
“前线不比学院,做事之前多想一想。”
“明白。”
“还有,”顾景辞看了陆时洐一眼,“清语在那边,有事你们互相照应。”
“但也别什么都靠她,你们四个也得自己立起来。”
“明白。”
顾景辞点点头,退后一步。
五个人朝校门口的方向走。
陆时洐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学院的梧桐树还在风里晃着叶子,训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操练的声音。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五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学院大门,汇入燕京的主干道。
陆时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从学院路到老城区,从老城区到郊外。
他掏出手机,给林清语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闭上眼。
车子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荒野。
风越来越大,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少。
而在营地里,林清语做完上午的态势分析,从战术部门出来。
她站在营区里,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云,风也不大。
远处的阵线方向很安静,哨塔上的探照灯还在转。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估摸着还有几个小时他们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