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酸话。
秦淮茹头都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
解释?多此一举。
手上的活儿才是硬道理。
贾东旭坐在炕沿,视线在媳妇和老娘之间转了一圈。
一声长叹,无奈至极。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计来算计去,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
他心底那股念头愈发坚定:绝不能让下一代重蹈覆辙。
想出人投地?难如登天。
像他们这种底层小民,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权利。
唯有攀高枝,寻靠山。
他自己拜了易中海为师,进了厂子成了工人,算是站稳了脚跟。
那儿子棒梗呢?
若能傍上王洛这条大腿,起点岂不是直接拉满?
甚至可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
“妈,柱子家那媳妇怀上了。”
贾东旭斟酌片刻,开口提议。
“您手头那点养老钱,匀些出来买点东西去看看。”
“礼数不能少,送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态度要摆正。”
“人家收不收是另一回事,但这步棋必须得走。”
贾张氏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钱!真没钱!”
“前阵子不是已经掏了不少了吗?”
“家里还要过日子,油盐酱醋都得花钱。”
“你胳膊伤还没好利索,上班还得等一个月。”
“至于怀孕……谁家女人不经历这一遭?”
“淮茹当年怀棒梗,也没见谁上门探望。”
“别人都不去,咱凭什么出头当 ?”
养老钱那是她的命根子。
不到绝境,绝不动用分毫。
最近家里的零碎开销,全是她在支撑。
易中海只给粮食,铜板一枚都别想从他那儿抠出来。
贾东旭急了,继续施压。
“妈,之前咋劝您的?别盯着这点小钱不放。”
“跟那边打好关系,日后回报的大着呢!”
“您瞧瞧,哪次送礼不是有去无回?”
“上次就随口问候了一句,转头就给了块肉回来。”
“想想大孙子的前途,吃点亏算啥?”
“您亲自跑一趟刘悦那儿,说不定就把棒梗的名额给敲定了。”
“一旦搭上这根线,后续好处无穷无尽。”
“哪怕人家稍微点拨两句,将来孙子都能混个一官半职。”
“今儿来拜访的那几个妇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官太太?”
“她们的一句话,顶咱们干一年!”
贾东旭把宝全押在了棒梗身上。
在贾张氏的认知里,孙子永远凌驾于金钱之上。
二选一?
选孙子,绝对没跑。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里透着股子丧气。
“东旭啊,别折腾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咱家这种底子,哪配得上高门大户?这几日我夹着尾巴做人,出门连个屁都不敢放,棒梗去王家碰壁,我也没敢多嘴半句,甚至还有人嚼舌根,我都替那两家骂回去。”
“可结果呢?”
贾张氏叹了口气,把鸡蛋往桌上一搁。
“人家压根没正眼瞧咱们。
王洛收徒那么严,棒梗去了好几趟也没动静。
我看这事儿悬乎,门槛太高,咱们够不着,要不……就此打住?”
贾东旭心里清楚,亲妈这是怂了。
老太太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今天能忍这么久,全是为了儿子的前程。
但他不能松劲。
一旦这头散了,前功尽弃。
他耐着性子劝道:“妈,您想岔了。”
“王洛那是真名师,讲究的是缘分和考验。
院里外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谁都没收,说明标准极高。”
“这恰恰是在考察咱们的诚意和定力。”
贾东旭握住母亲的手,信誓旦旦:
“您放心,再去一趟。
哪怕最后不收棒梗,这点心意送过去,也是卖个人情。
听我的,准没错!”
见儿子态度坚决,贾张氏只能认栽。
“行吧,我去买蛋。”
她嘟囔着,“回头你得把我攒的养老钱补给我,这可是压箱底的家当。”
“妥了,一分不少给您补上。”
得了准话,贾张氏攥着票证出了门。
直奔鸽子市。
自从上次被举报整治了一番后,这地界儿其实一直没死透。
只要百姓有需求,地下交易就野火烧不尽。
如今上面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风向变了。
飞天大侠那次放粮撒钱,不仅填平了债务窟窿,还让物资流通起来。
现在的日子,勉强回到了五七年光景。
猪肉都能摆上桌,鸡蛋更是硬通货。
贾张氏挑了七八个品相好的土鸡蛋,揣在怀里,热乎乎地直奔傻柱家。
此时屋里的傻柱正围着围裙忙活。
自从跟刘悦成婚,他的生活轨迹变得极简。
上班,下班,做饭,收拾屋子。
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归刘悦管。
他对邻里交往持一种“不远不近”
的态度,既不攀附,也不孤僻。
所以,贾张氏突然登门,还提着鸡蛋,让他愣了一下。
这不合常理。
傻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媳妇一眼。
那眼神很明确。
媳妇,这是你的社交圈,你来应付。
刘悦刚有了身孕,消息传得飞快。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贾张氏就拎着个篮子晃悠进了院子。
“哎呀,亲家母,快别忙活了。”
贾张氏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挤在一起,看着倒是真切不少。
“听说您怀了金疙瘩,咱四合院的老邻居们哪能不来瞧瞧?家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就凑了几个土鸡蛋。”
她把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第一胎最金贵,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问我。
或者找淮茹也行,咱们都是过来人,不用见外。”
这番话要是放在以前,听着就像带了刺。
可今天,贾张氏说得温声细语,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刘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贾大妈,您这太破费了。”
“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哪用得着送东西?”
“这几枚鸡蛋您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补补身子。”
“至于那些讲究,我心里有数,真遇到事儿,肯定第一时间去请教您和淮茹嫂子。”
话说到这份上,贾张氏反倒不好意思再推辞。
“行,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们忙,我先回屋歇会儿。”
转身要走的时候,刘悦喊住了傻柱。
“柱子,去把那几个苹果拿来,还有柜子里那块咸肉,割一块送给贾大妈。”
傻柱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媳妇发话,他动作麻利得很。
不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一包沉甸甸的礼物。
他把东西硬塞进贾张氏怀里,直到对方连连道谢,才肯罢休。
“媳妇,这老妖婆咋转性了?”
等贾张氏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傻柱挠着头,一脸困惑地凑过来。
“以前她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淮茹嫂子在井边洗衣服,稍微搭句话,就能招来一顿臭骂。”
“怎么现在对我这么客气?还主动打招呼?”
刘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
“你还知道自己傻呢?”
“也不照照镜子,二十好几的大光棍,整天围着已婚妇女转悠。”
“人家防着你,还能防着谁?”
“现在你娶了我,名正言顺,人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自然就不用把你当贼防着了。”
傻柱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转过弯。
“还有呢?”
刘悦接着说道:“你再看看棒梗那小子。”
“自从知道王洛练过武,这孩子就跟尾巴一样,天天缠着要拜师。”
“可王洛理都不理他。”
“求人不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吗?”
“对咱们客气点,算是给王洛面子,也是怕得罪了会功夫的人。”
听到这里,傻柱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锤了一下王洛的肩膀。
“我就说嘛,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但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满脸不解。
“不过,王洛为啥不教棒梗两招?”
“那小子机灵着呢,学个把式也不难。”
“是不是因为之前贾大妈举报他的事,他记仇了?”
傻柱想起往事,脸色沉了下来。
“也是,这事儿换谁都过不去。”
“当年要不是你们拦着,我非得去他家把那老东西揍一顿不可。”
“跟雨水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到现在看见‘秦淮茹’这三个字,我都想动手。”
“解气!太解气了!”
“收起那点小心眼儿。
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路走绝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刘艳没好气地白了傻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也别总盯着那点恩怨。
收徒弟这事儿,门槛高着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功夫这东西,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只要肯吃苦,早晚能练出来,顶多是快慢之分。
可人品要是烂了根,那才叫绝症。”
“咱们燕子门立身讲究个正字。
万一教出个败类,那是砸老祖宗的招牌。
你看李大爷当年,不也看走眼了吗?若非小洛出手,燕子门早就断代了。”
提到老贾家,刘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住在一个院里的,你还能不了解那户人家?贾张氏贪小便宜是出了名的,骂街泼辣,手脚还不干净。
上梁不正下梁歪,贾东旭和秦淮茹那个德行,棒梗能好到哪儿去?”
“小洛不收棒梗,除了觉得麻烦,更是因为拜师如拜父。
一旦认了,就得对这一大家子负责。
那种算计人的家庭,谁沾谁倒霉。”
傻柱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点计较散了不少。
他摸着下巴琢磨半天,终于悟了:选徒弟不能图省事,得挑忠厚老实、知恩图报的。
那些滑头鬼,趁早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