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波涛汹涌间,唯有单调的轰鸣回荡耳畔。
这空旷让人心底发闷。
比起上次在小本子国度的肆虐,那里虽乱,却有陆地依托,有村落灯火,有人间烟火气。
而此刻,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人终究是群居之兽,即便没有同类,哪怕有些野兽相伴,也好过这般死寂。
他不知盘旋了多久,视线尽头,终于浮现出一处极小的礁岛,形似南海诸岛中的无名石滩。
王洛心中一喜,俯冲而下,爪尖触地。
他在此处排泄,留下一道气息标记,随即心念一动,返回主世界。
今日注定无果,但来日方长。
反正有了这“尿点定位”
的神技,下次直接瞬移至此即可。
这功能简直妙不可言,比看门狗还灵便。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
王洛按部就班,将《黑龙十八手》传授给张班长、周长利及王亚东三人。
早饭过后,众子弟列队准备操练,唯独少了那个向来守时的刘悦身影。
“按计划推进。”
王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冷:“谁敢偷懒耍滑,等我回来,直接把你挂在林子里当蚊帐!都给我老实点!”
话音落下,他转身跃上交通工具,直奔京城而去。
刚跨进胡同口,便见阎埠贵正蹲在墙根侍弄他那几盆宝贝花草。
老头抬起头,挤眉弄眼地凑上来:“哟,小洛,几日不见,怎么着?知道伱姐有喜了?”
王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诧异:“姐怀孕了?难怪今儿个没露面,我还琢磨是不是出了岔子。
谢了啊,您忙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傻柱家方向。
尚未进门,一阵喧闹声便穿透墙壁传入耳中。
“悦悦姐!真的假的?听说您怀上了?”
王洛扯开嗓子,惊呼出声。
屋内顿时传来李母娇嗔的笑骂声:
“瞧瞧,我就说不用你特意传话,这小子鼻子灵着呢!”
“你俩姐弟俩真是绝配,一大早就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李母掀帘走出,伸手在那小子脑门上轻弹一下,满脸慈爱又带着几分无奈:“来了就大声嚷嚷,也不怕吵着孩子。”
王洛挠头憨笑,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欢喜:“这不是听见动静太激动嘛,高兴!”
跨进门槛,里屋的动静差点把房顶掀翻。
四合院的老太太们像是闻着味儿来的,围在床边,嘴皮子翻飞得比谁都快。
刘悦躺在床上,脸都被夸红了。
傻柱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扇风,殷勤得让人眼晕。
角落里,李俊正陪着李达下棋,偶尔抬头插两句嘴,热闹劲儿直往外冒。
王洛连手都没伸,直接穿过人群,直奔病床。
“悦悦姐,真有了?”
他目光往下扫,视线在那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两秒,一脸不信。
“瞅你那点出息,往哪儿看呢!”
刘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才几天功夫,能看出个鬼来?昨儿个身子发沉,去医院一查,确诊了。
本来今儿还得回营里,结果你姐夫那嘴,藏不住事儿,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京城。
现在倒好,我多走两步都像是在犯罪。”
话虽抱怨,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心里那是美滋滋的,可身为一个拿枪耍刀、习惯了风吹日晒的女兵,突然被圈在家里养胎,那种束缚感确实让人憋屈。
“行了,别怪柱子。”
楚婶子在一旁插话,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他是心疼你。
你看看这忙活样,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想当年我们那个年代,老头子们天天在前线拼杀,哪顾得上家里?你看看你,命好,找了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还不知足?小洛啊,建国那边怎么样?老实不?要是敢调皮,你就往死里打!早晚给他打服帖了!你也知道,你楚伯伯整天泡在工作里,累得跟狗一样,我这妇道人家,管不动他啊!”
话题瞬间从刘悦身上转移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放心,好着呢。”
王洛嘴角微勾,“这几天训练强度大得吓人,一个个累得散架,哪有空搞事?要是敢偷懒或者惹祸……嘿嘿,专打屁股,一顿狠的伺候!”
“对!就得这么干!”
楚婶子连连点头,“不打不成器!”
“多谢小洛费心了。”
屋里这群大妈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嗡嗡作响,听得人脑仁疼。
王洛随便应付了几句场面话,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女人堆里的战斗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在外间坐下,李达就乐呵呵地凑过来。
“小子,手挺长啊,给楚家那帮老骨头找了不少麻烦吧?”
王洛心里透亮,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特种部队扩编的事儿。
“瞎琢磨出来的点子。”
他耸耸肩,“比起正规军的那些专家教授,我这也就是班门弄斧。
上面同意了吗?”
“还在吵呢。”
李达抿了口茶,“估计过两天就要找你喝茶了,提前打个预防针。”
“找 嘛?”
王洛故作惊讶,“我就是个毛头小子,哪懂什么国家大事。”
“由不得你躲。”
李达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发起人。
咱们队伍不看年龄大小,只看本事。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扛枪上了前线。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进不进军营?”
直到这一刻,这位老人家也没打算放过他。
“这忙我不帮。”
李俊把背一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的志向不在权谋争斗,只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几天清净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不过,若是国家有难,需要我这双手出点力,我绝不含糊。”
话锋一转,李俊忽然笑了,指着旁边的长辈说道:“对了师父,还有几位叔伯。
我最近琢磨出一套新的格斗技法,专门针对正规军训练体系设计的。
找个时间,你们几个都过来,咱们一起碰碰头,看看能不能在部队里推广开来。”
对面的李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俊——也就是文中提到的那位军方大佬,压低声音问道:“这小子开窍了?自己搞起研究来了?”
李达满脸欣慰,拍了拍李俊的肩膀:“行啊小子,不愧是武学天才。
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扎马步打基础呢,哪敢想这些。”
随即,他转向那位军方高层,神色认真起来:“老李,你看这事儿怎么定?”
被称为“老李”
的大佬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眼打量着李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给部队用的?那自然求之不得。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武学天才’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
过两天,咱们一起去西山军营。
顺便把你那套战术理论好好拆解拆解,看看有没有实战价值。”
两位大佬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当即点头应下。
……
屋内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家里这几口人。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悦儿,来,把这碗汤喝了。”
傻柱端着个碗,满脸堆笑地凑过去,“里面加了老方子的药材,安胎养神是一绝。
再配上这鸡汤,对你身子骨最好。”
还没等刘悦开口,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苹果削好皮。
“再吃个苹果,补充维生素E。
这对孩子智力发育好,聪明伶俐就靠这个了,快张嘴!”
紧接着,又是半个剥好的鸡蛋递到了嘴边。
……
这一通操作下来,旁观看热闹的人都看呆了。
王洛拉了一把同样目瞪口呆的李俊,低声吐槽:“走吧走吧,咱俩先撤。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两人刚溜到院子角落,身后又传来一阵唏嘘声。
傻柱虽然被大家戏称为“舔狗”
,但这份对媳妇的体贴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当初王洛把刘悦介绍给他,算是没看走眼。
现在的刘悦,在院里简直就是皇后的待遇。
别说摘月亮,就是刘悦想要星星,傻柱估计也得想办法给她弄颗陨石回来。
看着傻柱小心翼翼伺候刘悦的模样,院子里的大老爷们儿除了竖大拇指,没话说。
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把自己家的亲戚女儿全塞给傻柱,哪怕倒贴钱也愿意。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秦淮茹的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再看看远处被众星捧月般的刘悦,心头涌上一股酸楚和怨气。
同样是怀孕,人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却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
当初贾东旭用五块钱彩礼加个城里工人的身份把她骗进门,如今看来,简直是瞎了眼。
同人不同命,这话真不假。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秦淮茹发呆的样子,冷哼一声。
“别瞅了,瞅也没用。”
他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看看人家刘悦什么出身,你是什么底子?要是你也能月入一百块,谁让你干这些脏活累活?”
“没公主的命,却得了公主的病。”
易中海指了指灶台,冷声道:“赶紧干活去。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比你惨多了,忍着吧!”
贾张氏余光瞥见儿媳妇秦淮茹的目光,总往傻柱那屋飘。
这老太太嘴虽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同为女人,谁没个羡慕的时候?
可日子归日子,柴米油盐还得靠双手挣。
为了口饱饭,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琢磨那些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