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刚远,原本躲在中院与前院夹道里的邻居们,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许大茂挺着那副并不宽厚的胸膛,一脸神气活现:“哎哟喂,大伙儿都围这儿干啥?让人家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院里开大会呢!”
他指着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小洛,柱子,刚才那光头就是佟三爷?好家伙,你也太牛了!连这种人物都拎着厚礼登门拜访。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四合院的脸面可大了!以后出门谁敢跟我们横?提一句‘打虎英雄王洛’的名号,看谁敢呲牙!”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与自豪。
王洛眼皮都没抬,摆摆手驱散人群:“行了行了,别在那自我感觉良好。
在外头做人得本分,别仗着我的名头胡作非为。
要是让我逮着一次,绝没轻饶。
不就是个秃顶的吗,至于吗?”
说完,他转身带着傻柱进了屋,留下满院子意犹未尽的议论声。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在这些邻居眼里,分量完全不同。
关平也好, 大院的那些长辈也罢,要么太过低调,要么距离太远,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但佟三不一样。
这人是混迹市井的老油条,他的影响力直接渗透进这四合院的每一块砖瓦。
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佟三带来的震动,远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要真实得多,也 得多。
这道理跟学校里那帮欺软怕硬的刺头一模一样。
平时总把“我哥是大人物”
挂嘴边,吹嘘自家亲戚如何通天,搞得周围小孩既敬畏又好奇,以为那是真大佬。
可真要是有人敢当面欺负他们,这群小屁孩照样吓得腿肚子转筋。
因为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光靠嘴炮吓唬人,遇上硬茬子还是得挨揍。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刚才那一幕,心里算是彻底服了。
“小洛这也太低调了,就凭那光头造型,谁能想到是个狠角色?是我眼界窄了。”
有人感慨出声。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也不琢磨琢磨他那双拳头有多硬,佟三爷那么个壮汉,在他面前跟小鸡似的,根本使不上劲。”
“可不是嘛!往后谁敢在咱们这一片撒野,直接找小洛就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拿他的名头干坏事,否则连累不起。”
一番议论下来,大伙儿心里的疙瘩全解开了,这场面看得值。
傻柱刘悦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打趣道:“柱子,看不出来啊,你早年还练过摔跤底子呢?以前我还以为你全靠蛮力死磕。”
傻柱嘿嘿一笑,挠挠头:“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现在更不敢显摆,咱家现在属我本事最差,雨水丫头都会两招,你们更不用说了。
反正我有老婆罩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话说的,又是 裸的秀恩爱。
李俊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最烦这种年轻人在面前晃悠甜蜜蜜的。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赔罪的兄弟,尤其是那个叫佟四的,眼神里透着精明劲儿。
“这两小子脑子转得快,知道怕我们记仇报复。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有柱子这层关系在,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王洛对这些客套话没兴趣,目光全在那两个精美的布袋子上。
他伸手一扯,嘴角猛地咧开。
“嚯!这是下了血本啊!”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两条牡丹烟、两瓶茅台,还有稻花村的特产糕点和几斤水果糖。
搁现在,或者是放到未来,这礼单都重得吓人。
关键是稀缺。
特别是那两条白牡丹,加起来能顶小十块钱,这在当时绝对是硬通货。
省里的中华,市里的牡丹,再往下是迎春,等级分明,档次拉满。
至于那茅台,更是懂的都懂,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王洛也没客气,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一半,直接扔给傻柱。
“身外之物,丢了点面子罢了,只要人不吃亏就行。
正好今天你们都在,我打算把这压箱底的老物件分了,毕竟以后养老送终还得指望你们几个。”
说完,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拎出一个老旧的藤条箱子。
这可是早上就扬言要拿出来的东西,本以为是他随口吹牛,没想到是真家伙。
箱子打开,一股陈年的木头香气飘散出来。
王洛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俊。
“悦悦,这个镯子给你。
老坑翡翠,以前宫里流出来的玩意儿,虽然现在看可能不值钱,但保不齐以后能成宝贝。
拿着。”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坠子和金佛。
“这套首饰,包括这对耳坠和这尊小佛像,全套归你。”
“收着吧。”
李俊把布袋往刘悦面前一递。
刘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抗拒:“别介,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练武的,揣这玩意儿干啥?给雨水留着吧!”
“都拿着,别推辞。”
王洛在一旁急了眼,凑上去一通输出:“姐,你这就犯傻了!瞧这成色,通透翠绿,多少年后绝对是个硬通货。
赶紧揣兜里藏好,反正现在也戴不出门。
你要是不收,师父还以为你不想伺候他养老送终呢!”
刘悦瞪了这小子一眼:“就你话多。”
转念一想,这东西早晚也是徒弟们的份,不如顺水人情。
她伸手接过布袋,随手塞进裤兜里,动作利落得很。
“雨水,这是你的。”
李俊又掏出一个同样的小布袋,推到何雨水跟前:“跟你嫂子那套一样,不过材质换成了和田玉,以前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何雨水眼睛一亮,双手捧过布袋,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师父!嘿嘿,我也有啦!”
这可是女孩子最爱的小玩意儿,哪像刘悦那个假小子,整天咋咋呼呼的。
“柱子,你的在这儿。”
李俊看向傻柱,手里晃着两根金黄色的长条物:“两根大黄鱼。
留给孩子打首饰也行,手头紧了变现也容易。”
傻柱咧嘴一笑,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谢谢李师父!”
……
见三个徒弟都领了东西,王洛急得直跳脚。
“我的呢?我的呢?”
他伸着手,满眼期待地凑到李俊面前:“他们拿的都是金银珠宝,我那肯定更珍贵才对!师父,您这箱子装不下太多东西,是不是给我留了个大宝藏?还得附赠一张藏宝图,指引我去挖宝的那种?哇哦,惊喜还在后头是吧?哈哈哈!”
李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想美呢你。”
说着,他抬手在王洛脑门上轻拍了一下,随即抛过去一个木质盒子。
“喏,爱要不要。”
王洛接住盒子,仔细端详起来。
嘿,果然不一样。
别人的都是软塌塌的布袋,他这个却是实打实的紫檀木盒,分量沉,做工精,一看就透着股高级劲儿。
“瞧瞧,这就是排面。”
王洛傻笑着打开盒盖。
傻柱三人也忍不住探过头去,想看看里头藏着什么稀罕宝贝。
然而,盒子揭开,里面既没有金光闪闪的金条,也没有神秘的地图。
只有两样东西:一本线装的古籍,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铜牌。
王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师父,您这也太抠搜了吧?”
他指着盒子里的东西,满脸不可置信:“好歹给根金条行不行?弄本书和一个破铜牌子给我,这玩意儿我能当饭吃啊?拿来有个屁用!”
“爱拿不拿,再磨叽我就全埋了!”
李俊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满脸不耐烦。
“这可是燕子门独门的轻功秘籍,外加江湖行走的规矩大全。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还有这块令牌,别看现在可能没啥用了,以前在道上那叫一个响当当。
翻过来看看背面,只要是个懂行情的,见牌如见人,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指了指牌子,语气硬邦邦的:
“你是咱们这一脉唯一的苗子,这东西传给你,算是物尽其用。”
王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嫌烦,现在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哪是破铜烂铁?这是无价之宝!
金银财宝那是消耗品,花完就没了。
但这脑子里的知识、手里的资源,才是生生不息的金矿。
师父对他,确实没话说。
他伸手抓起那块沉甸甸的小铜牌。
入手冰凉,质感厚重。
背面刻着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字。
“天地会”
、“兴”
王洛心头一跳。
天地会?
这不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洪门吗?
没想到师父还有这层身份。
这在旧社会不算稀奇,很多江湖人士为了救国图存,都混迹其中。
当然,鱼龙混杂,也出了不少像上海滩三大亨那样的败类,甚至还有人 求荣。
好在那些祸害最后都没好下场。
“傻小子,‘兴’代表辈分。”
刘悦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她年纪不大,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久了,见识比王洛广得多。
“洪门的辈分排得严得很。
前二十四代是:清净道德文成佛法仁伦智慧本来自信元明兴理大通悟学。
后二十四代则是万象皈依戒律传宝化渡心回临持广泰普门开放光照乾坤。”
她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
“你占了大便宜了。
‘兴’字辈,说明你在帮里的地位不低。
有了这个,以后在道上横着走都没人敢惹。”
说到这,她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狡黠:
“可惜啊,我师父当年没给我这么个宝贝。
要不,我把这套翡翠首饰跟你换?童叟无欺,很划算哦。”
王洛赶紧摇头,动作夸张得像拨浪鼓。
他把铜牌和书小心翼翼收进盒子里,生怕弄丢了。
“悦悦姐,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