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满堂文武吓得大气不敢出。
哪怕是最蠢的人,此刻也品出了味儿——这就是个死局。
丁原这是要拿吕辙开刀,借机清洗异己。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就在丁原即将发作的瞬间,沈氏突然开了口。
“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辙儿在边关对付乌桓,路途遥远,哪能随叫随到?”
“乌桓那帮人狡诈得很,辙儿小心谨慎点,有什么错?”
“别忘了,最后是谁带兵回城,解了并州之围的?”
关键时刻,沈氏挺身而出。
那张脸上写满了替儿子讨公道的急切。
吕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沈氏却迅速别过头去。
她怕吕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吓得心脏狂跳。
丁原快气炸了肺。
身边的爱将暗中帮衬就算了。
连自己的正室夫人,都敢当众替他说话?
“闭嘴!”
丁原怒视沈氏,眼神如刀。
他真分不清,这话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
沈氏说得在理。
毕竟,救并州于水火的是吕辙。
这点谁也否认不了。
丁原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被自家夫人打脸,他若是再强硬,反倒显得心虚。
他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吕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吕辙这次必死无疑。
只有吕布、张扬和沈氏,眉头紧锁,暗自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日头爬上了中天。
丁原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吕辙神色平静。
但他瞥向窗外的阳光,心里却在滴血。
午时三刻,快到了!
就在此时,丁原给侯成递了个眼色。
侯成心领神会。
他猛地拔出双剑,寒光闪烁。
指着吕辙厉声喝道:“乱臣贼子!你之前对主上无礼,今日又这般放肆,真是死期已到!”
话音未落,他手起剑落。
咔嚓一声脆响。
案台的一角被生生削飞。
变故陡生。
头顶传来破风声。
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们蒙着脸,手持刀斧,显然已埋伏多时。
大殿内瞬间大乱。
众人惊骇欲绝,四处奔逃。
侯成仰天大笑:“吕辙小儿,没想到吧?受死!”
丁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本不想做得这么绝。
毕竟,公开刺杀朝廷命官,名声太臭。
可之前的刺客屡次失手,让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处决吕辙。
既然不能明杀,那就只能玩阴的了。
丁原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快意。
当初你也是这么算计我,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笔账该还了。
他嘴角噙着笑,却死死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反正侯成那个蠢货会冲在前面顶雷,天塌下来也有那小子顶着,他只要坐收渔利便是。
台下的刀斧手如鬼魅般浮现。
吕辙神色未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这种伎俩,他早在预料之中。
图穷匕见,终究还是来了。
回想起初遇之时,他也曾动过杀心,可惜功亏一篑。
如今局势逆转,丁原竟敢公然在忠义堂动手 。
这份狠辣与果断,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毛头小子。
“侯将军,此举何意?”
忠义堂内乱作一团,叫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吕辙却宛如闲庭信步,立于混乱中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质问。
侯成面色狰狞,眼中杀气毕露:“什么意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携着狂风直扑吕辙面门。
吕辙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
“好一个侯成!刺史大人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谋逆 !”
双方早已撕破脸皮,既然要打,就得打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吕辙必须站在道德制高点,给侯成扣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侯成闻言,怒火中烧,差点被气笑:“放屁!明明是你这贼子想害主上,反倒恶人先告状!看我不砍了你!”
“那就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切入战场。
张扬横刀立马,硬生生将侯成逼退数步,挡在了吕辙身前。
“张扬,你也想陪这小子一起寻死?”
侯成咬牙切齿。
“找死的是你!”
张扬目光如电,直视侯成双眼:“吕大人何罪之有?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言语间,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张扬与侯成的厮杀瞬间爆发,拳风掌影,难分难解。
此时的忠义堂,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冠带,狼狈逃窜。
武将阵营更是瞬间 。
一边是死忠于丁原的亲信部队,手持利刃,步步紧逼,誓要取吕辙性命。
另一边则是常年受丁原压迫、暗中倾向吕布的将领,纷纷拔刀护住吕辙一方。
两派人马扭打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惨叫声此起彼伏。
吕布反应极快,立刻身形一闪,挡在吕辙面前。
他那丈八蛇矛挥舞起来密不透风,任何试图靠近的蒙面 ,都被他一矛贯穿胸膛,或是拦腰斩断。
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忠义堂,此刻宛如地狱降临。
日头渐高,转眼便是午时将近。
战局胶着,胜负未分。
吕辙眉头微皱,心中焦急万分……
他余光瞥向正在苦战的张扬,眼神微微一动。
张扬是个聪明人,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他佯装不敌,虚晃一招甩开侯成,迅速退至吕辙身侧。
吕辙猛地高举手中佩刀,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响彻全场:
“所有人听令!”
“护卫刺史大人及夫人安全!”
“决不允许这些乱臣贼子靠近半步!”
“给我冲!”
吕辙话音未落,已拨马向前。
他身形如电,率先杀入阵中。
目标明确,直指丁原。
这老狐狸精得很。
他绝不提“擒拿”
二字。
而是高举“护主”
的大旗。
表面上是保护上司周全。
实际上是把丁原软禁在手心。
这般操作,既得了实权,又全了名节。
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多年。
吕辙深知大义名分有多重。
它比千军万马更管用。
搞政治,靠的不是刀枪。
而是人情世故与道德高地。
一旦背上叛臣贼子的骂名。
即便赢了天下,也是孤家寡人。
所以,无论局势多凶险。
口号必须喊得响亮正义。
在他身后,张扬等人呼应而起。
如潮水般涌向丁原阵营。
丁原脸色瞬间惨白。
原本以为是一场鸿门宴。
谁能想到,反成了自己的死局?
不仅没除掉心头大患。
反而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心脏。
他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偏偏侯成那些将领。
都被其他敌人死死拖住。
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援。
吕辙逼近的速度太快。
转眼便到了丁原跟前。
看着这位昔日上司瑟瑟发抖。
吕辙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但他没有动武。
只是随手一挥,下达指令:“看好大人。”
动作干脆利落。
张扬心领神会。
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丁原手腕。
指力暗运,狠狠一拧。
丁原疼得倒吸凉气,五官扭曲。
“大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语气恭敬,动作粗暴。
丁原怒目圆睁,刚想发作。
却见张扬面无表情,直接将其拖向一旁。
像拖死狗一般,毫无尊严。
吕辙手中长刀微垂。
眼神轻蔑,扫过狼狈不堪的丁原。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氏。
声音压低,带着关切:“没事吧?”
刚才沈氏吓得花容失色。
此刻见到吕辙,才稍稍定神。
她摇摇头,轻声回应:“我无恙,你如何?”
“放心。”
吕辙微微颔首,安抚道。
此地人多眼杂,已成战场。
若非碍于形势,他真想立刻将沈心影送出包围圈。
这女子看似坚强。
内心恐怕早已惊涛骇浪。
好在这场夺权之争,与她无关。
无人会为了她而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