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月事确实晚了几天。
算算时间,和贺晋安第一次交欢到如今,也有一个多月了……
她稳了稳心神。
“叫乔大夫过来看看。”
“好咧!”
陶妈妈颠颠儿地走出房间。
红玉眨了眨眼,走到孟惟鱼身侧,挽起她的胳膊,柔声道:“小姐,您要不要先坐下?”
孟惟鱼:“……”
真怀上了,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吧。
不一会,乔大夫被陶妈妈拽了过来。
给孟惟鱼把完脉后,他笑道:“恭喜小姐,是喜脉,一月有余。”
孟惟鱼不由抬手抚了抚肚子。
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有宝宝了。
以后这世上,又有她的亲人了。
听完乔大夫的嘱咐后,她到祠堂给爹娘上了一炷香,将这喜事告诉他们,而后快步朝竹苑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渐渐放缓。
这个好消息,并不能和贺晋安分享。
她买下他,是为了借种。
如今孩子有了,俩月之期还差两天便到了,是时候履行诺言,将放良书给他,还他自由身了。
想到今后便和他形同陌路,从此咫尺天涯,永不再会,她的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她脚步一转,走进路旁亭子,对着竹苑方向,坐了下来。
舍了他,她日后到哪去找那么好的脸,那么好的腰,那么好的腿?
他一无所有,要如何安身立命?
若是被万锦琇找到,又该如何逃出他的魔掌?
不如招他为赘婿算了。
反正她被万锦程惦记,本就和万家不对付,多拉一份仇恨也没什么。
可他愿意和万家对抗吗?
万一将来她告发万家失败,引火烧身,牵连到他,他会不会后悔入赘?
他远比谢庭初聪慧,若他有心谋夺孟家产业,想必不是难事。
她又能否抵挡?
易地而处,她若被人买下,囚在密室,不得不委身对方,换取自由,绝不会想要留在那人身边。
何况她还利用他要挟金满斗,拿了万家暗账,将金满斗和他母亲置于生死境地……
她低头看向亭边鱼池,忽而想起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远走他乡,避祸奋进;她留守江州,全心应对万家,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做了决断之后,她心头一轻。
但夜里下去石室,对上男人柔情似水的眼神,她心里的天平又忍不住倾斜。
下棋时频频走神。
卫临渊抚上她的手,轻轻摩挲。
“怎么老看我?”
孟惟鱼微微一笑:“被你迷住了,想多看几眼。”
卫临渊眸色一暗,意味深长道:“您再看下去,这棋就得明天再下了。”
孟惟鱼轻笑。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问题过于突兀,卫临渊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他瞥了眼她的腰身,挑眉道:“我想要什么,您不是一清二楚?”
孟惟鱼沉默了一瞬。
从怀里取出放良书,放到棋盘上。
“还有两天就满俩月了,我准备送你离开。
“万锦琇对你怀恨在心,你若回万府,恐怕又要惨遭毒手。
“你拿了放良书,便是良籍,可以经商种田,也可以科举入仕。只要远离江南,便能摆脱万家。
“我可以给你盘缠,助你远走他乡。
“你想留在江州,还是离开?”
卫临渊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方开口:“我服侍得不好吗?”
孟惟鱼摇头。
“挺好的,只是……”
不等她说完,卫临渊便站起身,拿起放良书,“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而后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别放生我,可好?”
他的眼里满是祈求,像是一条即将被送养、叼着主人裤腿不放的小狗。
孟惟鱼心底掠过一丝不忍。
然而。
她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先前说过,就当这两个月是一场梦。梦醒了,便该各走各的路。沉迷于此,对你我并无好处。”
卫临渊眼底情绪翻涌。
“你就没有一点留恋吗?”
孟惟鱼见他似乎有点魔怔,不由担心他是不是被自己关出病来,连正常日子都不想过了。
便沉了脸,冷声道:“你别忘了,我是有夫君的人。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乐子。玩乐子无非图个新鲜,我在你这里已经找不到新鲜感了。再处下去,也只会厌恶你。”
卫临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这就腻了我了?”
孟惟鱼淡淡道:“睡了那么多回,什么花样都玩过了,抱着你都没感觉了,还不算腻?”
“没感觉了?”
卫临渊欺身上前,搂住她的腰,用力吻上她的唇。
“唔……”
孟惟鱼使劲推他肩膀,却不曾推动分毫。
抬腿踹他,又被压住双腿。
狠心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舌间弥漫,男人却不曾停下攻势,边用唇齿碾压她,边在她身上点火。
她很快便落入下风。
软倒在他怀里。
卫临渊低笑了一声,抬起头来,“这就是你说的没感觉?”
孟惟鱼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开我。”
“说好了俩月,差一天,差一个时辰,可都不是俩月,夫人总得让我履约。”
“……”
这男人,哪里还有一点温顺模样!
孟惟鱼心里升腾起一丝疑惑。
他是受不了被放生的刺激,才转了性子?还是这俩月的乖顺,本就是装出来的?
腰间忽然一烫。
她回过神来,赶紧按住男人作乱的手。
“我来月事了,这几天都不行。”
卫临渊顿住。
“所以才提前赶我走?”
孟惟鱼:“……”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卫临渊拉开些许距离,垂眸看着她的腹部。
“听说妇人来月事小腹会不舒服,需要我帮您揉一揉吗?”
乔大夫特地交代过头三个月决不能按压和揉动腹部,她哪里敢让他乱按。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
卫临渊目光落在她搁在小腹上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扶她坐回原处。
“既然夫人不便,那便算了。不知我可否带上夫人送我的书、兰花和衣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