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这女鬼的身影很奇特,勾起了他们并不美好的回忆。
湿透的白衣,漆黑的长发,特别是发丝还在微微蠕动。
那张脸被完全遮住,暂时看不清楚长什么样。
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吴邪依旧对长发女人没什么好感。
更准确一点来说,他对长头发的女人有心理阴影。
非常不凑巧的是,眼前这女鬼的头发,长到完全拖地行走。
他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拖地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他扫地了。
漆黑的雾气翻涌盘旋,阴风一吹渐渐散开,女鬼慢慢抬起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异常惨白的脸。透着死人特有的青灰。
五官微微肿胀模糊,眼眶全是漆黑的眼珠,没有眼白。
唇瓣青紫外翻,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诡异妖异的浅笑。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胖子凑在吴邪耳边,轻轻低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操,老家来qie了,这玩意跟禁婆简直一毛一样。”
“天真,你快看呐!像不像在海底墓抱你的那个?”
他说着还有些兴奋,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你说会不会是人鬼情未了,看上你了,想要跟你再续前缘。”
“臭小子好福气啊!冷白皮长发小姐姐,贴贴!”
吴邪没好气地推了胖子一把,走到小哥身边紧紧挨着,还是这里有安全感。
“我贴你个大头鬼,你才是宁采臣,老子喜欢大活人!”
“你以为演聊斋呢,还人鬼情未了。”
他瞪着胖子一脸扭曲:“当初人家可是贴在你背上的,跟我有毛关系。”
胖子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
“哎,天真!此言差矣!”
“你俩当初都快亲一起了,肯定是更喜欢你这个小郎君。”
“反正你都有个娘了,再多个新娘也没什么的,又不用你入洞房。”
吴邪咬牙切齿,眼神瞬间杀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回去他就配点哑药,一定要给这死胖子一点教训才行。
“别啊!”
胖子压根不怕,反而嗓门大了几分,开始故意拱火:
“都是老熟人,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你往前两步,好好谈判一下,化干戈为玉帛。”
“能嘴炮解决的,别浪费符箓,别费力气”
“我们刚打完一架,蓝条都见底了!”
他循循善诱,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模样。
“你跟她好好唠唠,问问她为啥跑这里来闹。”
“或者能不能通融通融,主动退散阴气,让今晚大家都能平安下班!”
吴邪拳头都硬了,恨不得直接捶在胖子的胖脸上。
说得倒是轻巧,他自己怎么不去!
真他妈的,熊猫点外卖,笋到家了!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越说越来劲,张起灵轻咳一声,他的话卡在嘴边。
得了,不说就不说,天真的保护神上线,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四目道长和家乐,看着嘀嘀咕咕的三人,脸上带着点疑虑。
“小邪,你们认识这女鬼?”
“茅山典籍里从未记载,你们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吴邪脑子里卡壳了一下,张口就开始编故事,把问题全往师父身上推。
管她是不是禁婆,师叔的眼睛太锐利,先把他糊弄过去再说。
四目道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大师侄身上的秘密,真是一挖一个准。
林师兄没管,他为什么要管,只要对茅山无害,对百姓无害,有点小秘密正常。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呗。
吴邪避开师叔的眼神,脑子一抽,还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众人聊了那么久,女鬼一动不动,搞不好真能沟通一下呢?
胖子见状立马起哄:“对对对!天真,就该这样!”
“你为了我们无私奉献,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人民都会感激你的。”
他呲着大牙直乐,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别是吴邪的热闹。
吴邪被架了起来,左看右看,没一个能够帮忙的。
前有疑似禁婆的怪物,后有一帮看热闹的损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语和忐忑,硬着头皮往前踏几步。
张起灵愣了一下,连忙紧随其后。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有时候还是不能理解,吴邪和胖子的想法。
为什么会有人,想着和禁婆沟通呢?
他虽然不理解,但该保护的人,还是得保护。
阴风阵阵,白衣女鬼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吴邪汗毛直立。
越是靠近,越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骨香。
那味道曾经在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被胖子说中了,这玩意还真是禁婆!!
我靠?!
都不是同一个世界了,怎么还追着杀呢?!
他绷紧着神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试探着开口:
“你是不是认识我?想要跟我聊聊吗?”
“你有什么冤屈和不甘,现在都可以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如果你同意的话,往后退一步好不好?有话好好说。”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等着她发难,或是暴走反扑。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禁婆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吴邪手掌开始蓄力,一股温和的力量,慢慢涌向禁婆,试图感知她的情绪。
这东西本来就是研究长生失败,被喂了尸蟞丹的产物,神智早就不清醒了。
现在只能用法力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她有点意识。
大概过了两分钟,禁婆的身形微微一顿。
周身翻涌的浓重阴气,竟然诡异地滞涩了一瞬。
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聚焦,落在身前的吴邪脸上。
浮肿僵硬的面皮微微颤动,像是沉寂多年的神智,正在混沌迷雾里艰难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