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鬼的哭声没持续多久,突然就卡壳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
她飘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的悲恸被恐惧取代。
浑身阴气剧烈翻涌,连带着整个墓室的温度都往下掉了几度。
“走。”
“赶紧走!走得越好!”
她转过头看向吴邪,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们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胖子愣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啥?”
“走哪?”
“赶紧跑,地底下有东西。”
女鬼的目光死死盯着墓室地面,白玉石砖的缝隙里,正渗出缕缕黑气。
“当年那个畜生留了后手,他让巫师炼制了一个怪物,封在古墓下面。”
她飘到吴邪身边,急得都快跳脚了,恨不得直接将人端出来。
此时张起灵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人不管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很少有变脸色的时候。
吴邪认识小哥这么久,见他皱眉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当年去守青铜门的时候,都是一脸淡淡的,理所当然的神情。
现在不仅皱着眉,还往后退了一步,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跑。”他说了一个字,转身冲向门外。
这话刚一出口,话音还没落,胖子撒腿就往来时的甬道狂奔。
卧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哥都发话了,留下来就是找死。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过后,门口被断龙石堵死,脚下的白玉石砖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细小的缝隙,从中央的小棺材底部往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地面。
碎石往下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洞,涌上来的气味让所有人差点呕出来。
腐肉,铁锈,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像是把一锅熬烂的骨头汤放馊了半年。
一只手从洞里伸了出来,手指粗壮,指甲长而尖利。
手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鳞片,在鲛人油灯的光芒下泛着冷意。
紧接着是肩膀,是脑袋,很快全身都爬了出来。
那东西站起来足足有六米,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
脑袋却小得不成比例,光秃秃的没有五官。
脸上只有一张横贯面部的裂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齿。
身体像人又像蜥蜴,屁股后面还有条尾巴,四肢粗短但肌肉虬结。
背上鼓着几十个脓包一样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在往外渗黑水。
“妈的!这什么东西!”胖子背靠着石门惊呼一声,有种眼睛被辣到的感觉。
“丑不拉几的,到底是人还是动物,不会是两种基因的嵌合体吧?”
他咽了咽口水,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那味道太冲鼻子了。
怪物没有眼睛,但它知道人在哪。
丑陋的脑袋缓缓转动,那张裂缝似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声音不大,但众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
紧接着爪子猛地挥舞出去,直扑吴邪的面门,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张起灵抱着吴邪往后退,脚在地砖上连点三下,身形拔起,避开横扫过来的巨爪。
“放我下来。”吴邪大喊。
张起灵没理他,几步蹿到胖子身边,把吴邪放在他怀里:“带他走。”
“那你呢?!”吴邪急了,扒拉着小哥的衣服死活不松手。
张起灵还是没回答,扯开他的手,继续叮嘱道:“想办法找出去的路。”
“这里有流动的空气,能出去,我来拖住它。”
“我说,那你呢?你怎么办?!”吴邪继续问,声音冷得可怕。
张起灵没回答,转身面向那头怪物,黑金古刀竖劈而下。
刀身在怪物的胸口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黑血喷溅出来,落在地砖上滋滋冒烟。
石砖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窟窿,怪物的伤口却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那道裂缝突然裂得更开,像一朵绽开的食人花。
从里面喷出一团团黑雾,劈头盖脸朝张起灵罩过去。
红衣女鬼动了起来,飘到张起灵身前,双袖一展,阴气凝成一面灰白色的屏障。
黑雾撞上去,屏障剧烈晃动,女鬼的身形明显淡了几分。
“赶紧走!”她回头大喊。
“巫师研究了几十年的东西,根本没有弱点,我挡不了太久!”
吴邪像只灵活的猴子,从胖子怀里扑腾出来,朝着怪物扑了过去。
胖子拦都拦不住,忍不住骂道:“天真!你他妈找死啊!快回来!”
“卧槽………”
他的话没骂完,吴邪已经蹿到怪物身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速度和力气。
只感觉眉心烫得厉害,浑身经脉里像是烧着一锅滚水,不发泄出来能把自己活活烫死。
怪物刚喷完黑雾,那张食人花一样的裂缝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吴邪冲到它身后,照着那条粗壮的尾巴就是一剑。
法力灌输在剑身上,桃木剑爆发出一抹金光的光泽,剑尖直接扎透怪物的尾巴。
那触感难以形容,像是一根包着橡胶的铁柱子。
吴邪虎口发麻,来不及多想,一把符箓甩了出去,身形急速后退。
他看了小哥一眼,有点生气,所以停留在女鬼身边,将女鬼从黑雾下拉了出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永远讨厌这种为你好的做法。
又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他明明已经练了很久,总不能每次都躲在身后吧。
怪物明显顿了一下,尾巴是它重心所在,被桃木剑扎穿,整个身躯往旁边歪了歪。
张起灵抓住这个空隙,黑金古刀横切而过,在怪物脖颈处又添了一道口子。
黑血喷出来,溅到墙壁上,石壁立刻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