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安稳祥和的时间很快过去,熬了一个晚上,即将迎来第二个晚上。
这里方圆几十里,只有他们两户人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个靶子。
灰蒙蒙的暮色笼罩整个院子,那口只剩原木底色的棺材摆在院中,显得有些诡异。
以至于清醒过来的乌管事和小王爷,都没能认出那是谁用过的。
千鹤道长休养了大半天,气色好了不少,盘膝坐在房间里调息。
东南西北四人则是奔波一天,傍晚才匆匆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搜遍了周边山林,半点龙僵的踪迹都没找到。
那具僵尸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藏得无影无踪。
院里的气氛从太阳落山后,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天一黑,外面的魑魅魍魉就该现形了。
吴邪倚靠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睛时不时扫向院子外。
“胖啊!我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不然我把你丢鬼窝里当压寨夫君。”
胖子脸上那真是一言难尽,无奈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安排下去了。”
“我劝你做事情要慎重,这要搞一波下来,房子都不能住人了。”
“我怕四目道长跟你拼命,人家好好的房子给你嚯嚯。”
吴邪当做没听到,那只是最后一道防线而已,他又没指望一定能成。
今晚就算天上下红雨,也得把那具僵尸给弄死。
夜色越来越浓,天气骤然转凉,刺骨的阴气从脚底往上窜。
张起灵守在吴邪身边寸步不离,此时突然淡淡说了一句:“它们来了!”
遥远的山路上,传来一阵细碎又诡异的女声,飘飘渺渺,缠缠绕绕,分不清远近。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女子的低语,凄哭,尖笑交织在一起。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顺着夜风漫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安静肃穆的小院,瞬间被一股浓郁至极的阴气笼罩。
所有人的阴阳眼全都打开了,因此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长发覆面,身穿残破和服的骨女,身形飘忽不定,时不时渗出缕缕黑气。
雨女周身萦绕着蒙蒙水雾,所过之处潮湿阴冷,不断滋生阴寒煞气。
络新妇藏在鬼群之中,和服裙摆下藏着蛛足,漆黑的蛛丝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还有怨气滔天的般若伫立正中,一双怨瞳死死盯着小院的方向,戾气逼人。
濡女,丑时之女,青女房,片轮车等……一只只女鬼邪祟,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山路。
院里瞬间一片死寂,家乐攥紧手里的桃木剑,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着满山遍野的女鬼,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说句实在话,跟师父学艺这么多年,都难得见到那么多鬼。
师兄才来两三天,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热闹一波接着一波。
这难得让他有种预感,恐怕小院安静祥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四目道长眉头死死拧起,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法剑已经出鞘,寒光凛凛。
另一只手拿着符箓,随时做好请神上身,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休大师木鱼敲得起飞,口中的经文一句接着一句,嘴巴就没停过。
他已经偷偷让箐箐准备好,万一他们不敌就带着小王爷先走。
那就是个普通小孩,没必要留下来跟这些鬼怪拼命。
胖子看着这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百鬼阵容,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彻底头大了。
他拉了拉吴邪的衣服,声音都带着点难以置信:“我靠,天真,这阵仗不对吧?!”
“咱们本土有这些鬼吗?外人都打到家门口了,阴差不出来帮忙吗?”
“难道地府阴兵,不能跨服务区干活吗?这算不算入侵者?”
专业的事情要专业的人来干,他们就这几个人,哪够分配的啊!
那些女鬼一人一个,都能他们轮一遍,里里外外吃干抹净。
吴邪浑身紧绷,看着山道上浩浩荡荡的百鬼,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这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估计天底下也没有谁,能搞出其他国家的百鬼夜行吧?!
“我不知道能不能管,都不是同一个服务区,这应该算外交业务。”
“阴司守阴阳秩序,管辖本土亡魂鬼怪,外国人都没生死谱。”
吴邪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小哥,注意点周围,擒贼先擒王!”
“要不,我召唤两个阴差试试,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千鹤道长给打断了,他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小邪,你跟东南西北站一起,情况不对你们先走,回林师兄那里。”
“听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开始交代遗言,统一让小辈们先走,他们全部垫后。
只要保留一丝火种,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吴邪沉默了一会,弱弱开口问道:“咱们都没打呢,现在这样也太没士气了吧?”
“总不能因为人多势众,他们能招鬼,难道我们不行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花钱找点干外快的阴差来。”
“只要他们不承认,谁知道普通的鬼,还是地府的阴兵。”
嘶!还真别说!新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众人顺着思路想下去,担心害怕的情绪瞬间收敛了许多。
此时一阵嘶吼声响起,密密麻麻的东瀛百鬼瞬间躁动起来。
无数鬼影张牙舞爪,带着滔天阴气与怨气,朝着小院蜂涌过来。
百鬼队伍的最前方,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一蹦一跳的带路。
那个逃跑的龙僵又回来了,周身尸气缭绕,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瞳,冷冷锁定院中众人,满身杀伐戾气,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
人鬼混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