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管事本来就吓得浑身发软,全程捂着小王爷的眼睛,不敢看面前惨烈的场景。
老王爷死得冤呐!没想到死了都不得安宁!
这些人下手太重了,把老王爷打得没一块好肉,侮辱皇室宗亲,乃是重罪啊!
但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
那具高大的身影,一蹦一跳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他脸都绿了,兰花指抖个不停,抱起小王爷撒腿就跑。
“哎呀!我的老天爷!来人呐!”
“老主子,您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小主子啊!”
泥泞的山路湿滑难行,他还抱着个孩子,根本抱不快。
短短两三秒,浓郁的尸气就已经压到身后,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龙僵尖利的爪子横扫出去,乌管事惨叫一声,后背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咬紧牙关没松手,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孩子身上。
“老主子,您有事冲咱家来,小主子年纪尚幼啊!”
“主子!您清醒一点,您就这么一根独苗了!”
乌管事嗓子都喊劈叉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依旧死死挡住怀中的小王爷。
龙僵不为所动,眼里只有对血脉精血的渴望,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爪下去,乌管事肩头又添了三道伤口,肩膀被抓得血肉模糊。
他哀嚎一声,终于撑不住,手臂一松,小王爷从他怀里滚出去。
“小主子,跑啊!快跑!”
“千万别停下!!!”
乌管事转身抱住龙僵的双腿,企图争取一点时间,哪怕一点也好。
小王爷半张脸全是乌管事的血,哇的一声哭出来:“乌谙达!”
“父王!你放开乌谙达!”
他手里拿着匕首乱戳,可惜那把匕首实在太迷你,还没有成年人手掌长。
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明显就是个玩具,根本伤不了人。
龙僵的爪子伸出去,直接掐着小王爷的胳膊,把他举了起来。
张开嘴巴,一股黑气往外涌,尖锐的獠牙凑到小王爷的脖颈上。
“你他妈的!”
胖子冲过去,拿着一截断裂的捆尸绳,从背后套在龙僵的脖子上。
随后脚顶在它的后腰,双手用力往后拉,硬生生遏制住它的动作。
“柿子挑软的捏,老东西,有本事朝胖爷动手。”
张起灵紧随其后,手中的黑金古刀卡在龙僵嘴里,使其没办法用力咬。
吴邪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铜钱剑,上面沾满了鲜红色的血液。
他对着龙僵胸口就是一剑,剑尖扎进那个拳头大小的洞。
阴阳之气在伤口处炸开,被他硬生生剜下来一块腐肉。
龙僵吃痛嘶吼,爪子下意识松开,吴邪将小王爷往千鹤道长的方向推了一把。
“师叔,人给你!”
“这小孩中尸毒了!您小心点!”
随后弯腰躲避,换了个方向,把乌管事连拖带拽往后拉。
“行了,别嚎了,你家小主子在后面。”
东南西北赶过来,从吴邪手里接过乌管事,另外一个人抱起小王爷。
“喂!千万别睡着!”
他们带着人就往师父那边跑,生怕晚一点,尸毒攻心就没救了。
乌管事已经疼晕过去,千鹤道长把他和小王爷放在一起,糯米直接糊在伤口上。
另外一只手拿着净尸符,口中念动咒语,符火自燃,灰烬撒在伤口周围。
小王爷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眼睛里全是泪花,死死攥着乌管事的衣袖。
他的两条胳膊被掐出血洞,正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液体。
小孩子血液流速快,他的情况比乌管事还要危险。
原本已经晕过去的乌管事,听见动静又硬撑着睁开眼,伸手去够小王爷的手。
“别怕……别怕……乌谙达在呢。”
千鹤道长看着两人的伤势,脸色沉了沉,尸毒入肉不浅,幸好没伤到骨头。
他把符纸和糯米留下,叮嘱四个徒弟好生照料,转身往龙僵的方向走去。
吴邪已经杀红了眼,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能打,铜钱剑又剜了两块腐肉下来。
肾上腺素分泌上头,让他浑身轻飘飘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丝滑。
不管龙僵怎么躲避,总能让他找到破绽偷袭,还能让自己不受伤,
张起灵从另一侧夹击,黑金古刀专门朝着那些被劈出来的旧伤下手。
天灵盖那道口子被反复劈砍,已经深得能看见里面的脑髓。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两只爪子胡乱挥舞,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千鹤道长手里的桃木剑泛着金光,拼尽全力朝它捅了过去。
龙僵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心里萌生退意,往后退了半步
“它想跑!”胖子眼睛尖,大喊了一声。
“小哥,拦住它,老而不死最鸡贼!”
龙僵转身的速度快得出奇,庞大的身躯朝林子里猛冲。
一蹦一跳,每一步的距离至少三米,跟低速飞行没区别。
但它十分不甘心,只要能吸收那个小孩的精血,就能拥有飞行的能力。
奈何周围碍事的人实在太多,它没能得逞,实在太可惜了。
张起灵第一个追上去,黑金古刀寒光一闪,一刀劈在龙僵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股股腥臭的黑气往外涌,闻起来让人想要呕吐。
龙僵连头都没回,逃跑的速度更快了,一步能跳出去好远。
吴邪咬牙要追,腿软差点跪在地上,被胖子一把架住。
“行了,弱柳扶风的小少爷,您老就歇歇吧。”
“这里全是大人,用不上你这个未成年。”
他扶着吴邪坐下,转身和千鹤道长追了出去。
林子里忽然涌出一大片浓白色的烟,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呛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咳咳咳!谁放的烟?!”
“看不清了!”
“僵尸呢?!”
烟雾来得突然,散得也快,山风一吹就薄了大半。
众人揉着眼睛再看过去,林子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串脚印延伸到远处,龙僵彻底没了踪影。
胖子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仰着头大口喘气,全身火辣辣地疼。
“烟有古怪,手工做的,有人一直在附近观察我们。”
“小哥,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张起灵摇了摇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不是活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现在不在了,跑得很快。”
吴邪撑着膝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乌管事和小王爷的方向。
两个人躺在那里,东南西北轮番给他们拔除身上尸毒。
最后把视线落在张起灵身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又放血了?!
他感觉有些不爽,但不能表现出来:“先回去吧。”
“我们现在老弱病残的,追上去就是送菜,先把伤治好再说。”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破破烂烂的狗崽子。
浑身上下都是血,嘴唇发白,可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黑金收回刀鞘,伸手将人拎起来抱在怀里。
吴邪有些猝不及防:“哎哎哎!小哥你干嘛?”
“我自己会走,你这样有损我大师兄的威严。”
张起灵充耳不闻,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剩下的人互相搀扶,慢慢朝着四目道长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