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从眩晕中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睁眼一看,眼前有张肥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还用手戳自己的脑门。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从没想过茅山的人会制作人皮面具。
呸!无耻之徒,下贱!用的都是旁门左道。
“哎哟喂!醒啦?!”从下往上看,胖子笑得三下巴都出来了。
“睡得香不香,要不要胖爷再给你唱首摇篮曲。”
灰袍人感觉自己想去死一死,猛然扭头看向“任婷婷”。
蔗姑还在把玩手上的人皮面具,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们茅山又不是没人了,怎么就逮着我师兄嚯嚯呢?”
她慢慢走上前,抬手甩了灰袍人一巴掌,“啪”声音清脆悦耳。
“我大师侄要是有什么事,老娘弄死你。”随后又甩了几巴掌。
灰袍人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猛地吐出一颗牙,脸上像是抹了腮红。
早知道还合作个屁,还不如自己单打独斗。
那些人废物成这样,连阻拦都做不到,到底要来有何用!
狗屎一样的计划,能成功就有鬼了,还想吞并茅山,吞他大爷!
灰袍人闭起眼睛,在心里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梦!
他经营多年的谋算,任家祖坟养煞,任老太爷之躯炼尸王。
结果全部功亏一篑!!!
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
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皮底下像有虫子在钻。
啊啊啊!!!真是气煞老夫!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跟那群人合作,自己动手早就成功了!
吴邪蹲下身,仔细打量他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你不甘心啊!”
“都那么大岁数了,别总想打打杀杀,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
“亲自安排的剧情体验,演员都是我私下找的,贴不贴心,感不感动?”
蔗姑嗤笑一声,懒得在灰袍人身边浪费时间,转身朝着九叔走去。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该配合的也配合了,剩下的交给大师侄就好。
弱不禁风的师兄耶!越看越有味道,实在是太少见。
“师兄呀~你没事吧~”
“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特意夹起来的声音,听得九叔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捂着胸口不停咳嗽。
他连忙摆手:“师,师妹,你正常点,孩子们都在!”
“我不用扶,我自己能走,你去帮小邪。”
蔗姑已读不回,听到当做没听到,小心翼翼搀扶着九叔。
灰袍人都被气懵了,但怒气上头之后,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这个小肥崽绕了一大圈,目的就是为了活捉自己!
卧槽!事情闹大了。
茅山可没有优待俘虏的说法,算计了他们的人,报复都是从早到晚的。
灰袍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吴邪,声音变得有些空洞:“谁也赢不了。”
“我说了,这场戏没有赢家!”
“茅山,龙虎山,都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透着暗红色的光。
灰袍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哈哈大笑,差点笑岔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被抓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了,他居然还想着当俘虏。
胖子啐了一口,伸手去扒拉吴邪:“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跑啊!”
“这家伙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你留下来陪葬吗?”
另外一只手去拉文才:“你也是,都什么时候,还往前凑!”
吴邪不想就这样放弃,拼命挣脱开胖子的手。
从怀里摸出一面小旗子,紧接着手腕一抖,万魂幡迎风展开。
“收!”
黑幡猎猎作响,从里面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几句“八嘎”
灰袍人的灵魂被拽了出来,到一半的时候居然卡住了。
两边力量拔河一样,将灵魂扯得像面剂子,差点就给拉断了。
灵魂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丝,三魂七魄都被打上了奇怪的烙印。
这种被撕裂的痛苦,跟五马分尸没区别。
灰袍人没想到,自己都要魂飞魄散了,居然还有一劫!
茅山不是号称名门正派吗?怎么还有万魂幡这种东西!
这简直邪教还狠毒,这种徒弟也收,三清祖师爷都眼瞎了吗?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的膨胀已经到极限,灵魂却首先撑不住了。
哀嚎声才刚响起,灵魂直接四分五裂,跟之前的董小玉一模一样。
在场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挽留一下的可能性都没有。
没有灵魂的支撑,灰袍人的身体像气球被放气,自爆到一半戛然而止。
吴邪叹了口气,把万魂幡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九叔:“师父,事情搞砸了。”
“这种烙印您有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师也没见过,但可以描下来,传回宗门试试。”
九叔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茅山供奉殿保管秘典卷宗,他们或许见过。”
蔗姑在一旁慢慢给他顺气,眉头微微蹙起,伤得有点重啊!
“行了,先回义庄吧,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扶着九叔先回去,收尾的事情交给几个小辈。
胖子被安排去跑腿,文才中了尸毒,需要大量的糯米还有几味药材。
这种活计他最在行,油嘴滑舌,粗中有细,不会被人蒙骗。
至少不会出现黏米掺糯米,中药掺野草的情况。
吴邪指挥秋生去找阿威,把地上的死人都拖出去埋了。
这就是个躯壳,灵魂都碎成了渣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任老太爷例外,他想着废物利用,把人家的僵尸牙都给拔了。
现在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又多了好几个问题,真是让人头秃啊!
他掐指一算,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任家父女躲得还挺好的。
人可以不聪明,但是要听话。
所有事情处理完,日头刚爬到屋檐上,大家都是一夜未眠。
该吃药的吃药,该泡糯米水的泡糯米水,每个人的眼皮都在打架。
忙的时候感觉不出来,闲下来的时候,恨不得倒头就睡。
大家像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整个白天义庄安静得过分,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临近傍晚的时候,文才最先醒了过来,不小心压到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嗷嗷直叫。
这证明尸毒拔除得干净,周围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死肉的状态。
院外在传来敲门声,他嘟嘟囔囔去开门:“谁啊!天都快黑了。”
刚打开门,直接跟僵尸脸对脸,他发出一声惨叫:“救命啊!”
“师父!师兄!僵尸打上门了!”
随即抡起门栓,朝着僵尸脑袋砸过去,却被一双手给托住。
四目道长从身后探出头:“文才师侄,你别打我客户啊!”
“这都是小钱钱,砸坏了我怎么赔,贵得要命噢!”
“你师父呢?我好不容易才赶到的,有没有错过什么?”
文才深吸一口气,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开门把人放了进来。
最后一具僵尸蹦不进门槛,他还伸手帮了一把。
师父以后会不会这样,老了有点骨质疏松,连门槛都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