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阴气一点点散去,到处都是打斗过后的凌乱,符纸烧成的灰烬散了一地。
方才奄奄一息的吴邪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
“徒孙多谢祖师爷保佑!”随后抬手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平地刮起一股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让他莫名感到一丝暖意。
吴邪抬眼看着祖师爷的画像,腰背的力道渐渐松懈。
最后长舒了一口气,跪坐在蒲团上,顺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胖子踉跄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龇牙咧嘴地拿袖子擦脸上的灰。
“天真,胖爷我的演技可以吧?播出去都是能拿奖的。”
“你就不行,那口血吐得也太假了,吐完你还捂着胸口一脸哀怨。”
“我都怀疑你脑袋撞猪上了,你当演甜甜的恋爱呢,搞得还挺唯美。”
吴邪翻了个白眼,本来都不想搭理胖子,谁知道越说越过分了。
“你倒是厉害,身上的伤都是真的,一次性弄了好几个。”
“有空跟在这里我吹牛,还不赶紧处理一下,感染了有得你哭的。”
他一边念叨,一边翻出符纸,草药,糯米等,替胖子包扎伤口。
为了兼顾某人的少女心,女飞行员的梦想,还特意包了个蝴蝶结。
胖子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追不追?”
“九叔那边呢?会不会闹得太过?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噼里啪啦一堆问题砸下去,吴邪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追什么追,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吗?年糕和皮卡丘早就跟上了。”
“你难道没发现,今晚的义庄格外安静,那群小动物连影子都没有。”
“我在任老太爷身上,抹了一点特制的药膏,人闻不到,动物却可以。”
“墨斗线被我动过手脚,棺椁今晚肯定打不开,师父那里我也安排好了。”
胖子听得都有些发懵,这家伙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准备?
他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愣是没有一丝察觉。
是他变笨了,还是某人太造孽?
难道今晚就友情出演一下,接下来都没有戏份了吗?
胖子不太相信,于是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去睡觉。”
“后面的剧情也不需要我参与,可以改行当观众了?”
吴邪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可能呢,偶尔还是需要胖爷客串一下滴。”
“走吧,先去把院子收拾一下,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明天一早再去跟师父汇合,我们现在过去,估计能把他们吓死。”
但愿他们比唐僧听话点,画了圈不会随意跑出来,不然又有热闹看了。
此时的九叔面色严肃,端坐在任家大厅的太师椅上。
身姿稳如泰山,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
头上扣着一顶黑底五梁道冠,身穿姜黄色的宽袖道袍,脚蹬着黑布鞋。
右手搭在身旁桃木剑的剑柄上,左手随意搁在大腿,坐姿坦荡,目光平视向前。
秋生和文才分别坐在两侧,尽管看起来面无表情,手却无意识地颤抖。
他们也想冷静,可是做不到啊!没有临阵脱逃都算好了。
那些佣人早早回房,起码还能躲在被窝里,哪像他们只能硬熬。
阿威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纸人,感觉真是上了贼船。
当时还不如跟表姨夫躲起来,总比在这里听鬼叫舒服点。
话说,表姨夫和婷婷表妹,到底躲哪了?他临时加进去行不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被门外的哭声打断了。
铁门被拍得“砰砰”响,众人听到了吴邪带着哭腔的声音。
“师父,开门呐。”
“救救我,身上好疼,我要疼死了!”
“师父啊!!!”
屋子里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九叔摇了摇头:“不用理,不是吴邪。”
“即使是也不开门,都老实点坐着。”
他对大徒弟的实力有信心,再加上点阴谋诡计,祖师爷的偏心眼。
别说一个阴阳先生,再来十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大徒弟要面子,绝对不会当着师弟的面前哭,更别提又哭又闹的。
门外的吴邪不死心,不停地拍门,声音越来越急躁,痛苦的哼唧越来越明显。
“师父,快开门吧,救救我!”
“我求求你了,师父,我疼啊!”
阿威把耳朵捂了起来,门外那只鬼叫得真他娘的难听。
这绝对不是小道士,那小家伙毒得很,动动嘴皮子都能把人阴死,怎么会开口求救。
秋生和文才有些不忍,看着师父小声嘀咕:“师父,这……”
“要不,开门看看吧?”
虽然师兄毒了点,凶了点,但好歹年纪还小,会不会遇到什么事了?
九叔杵着桃木剑,端坐在太师椅上不为所动:“说了不开就不开。”
“你们真那么闲,就去陪纸人说说话,之前不是一口一个任老爷,婷婷的叫吗?”
“怎么,难道人家变成纸人了,你们就嫌弃了?好歹上面有他们两个的气息呢!”
其实九叔阴阳人也是有一套的,堵得秋生和文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悻悻的坐好。
窗户传来噼啪的声音,外面似乎是下雨了,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大。
吴邪的声音混在里面,显得有些不真实。
叫门的声音也从焦急到不耐烦,再到暴躁。
最后甚至破口大骂:“林九,林凤娇,你是死了吗?”
“我是你徒弟,求着你救命,难道你听不见吗?”
“秋生文才呢?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白教你们那么久!”
“赶紧开门,我是你们师兄,快点开门!”
不这样说还好,这样叫骂起来,秋生和文才瞬间淡定了。
师兄平时尊师重道,再生气也不会骂师父。
师兄也不会骂他们,不顺眼就是一顿毒打,出出气就好。
叫门声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一直下到后半夜。
秋生和文才实在熬不住了,坐在椅子上打盹,哈喇子都淌了下来。
阿威更是躺在沙发上,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呼噜打得震天响。
刚才让他犯怵的两个纸人,也被挪到了门边,免得影响他发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传来公鸡鸣啼声。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