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韩知林虽然话少,但一看就是个干活利索、脑子清楚的。
跟他一组,总比跟那些咋咋呼呼的人强。
于是她也没矫情,爽快地点了点头。
“成,那就麻烦韩知青多关照了。”
这一头刚定下来,那边的凌薇动作也不慢,直接走向了孙远。
“孙同志,咱们俩一组?”
孙远憨厚地笑了笑,没有拒绝。
也就一转眼的时间,就已经有两组成功组队了。
剩下的四个人局面就有些尴尬了。
许志航原本是想和凌薇一组的,毕竟他对这姑娘印象还算不错。
可没想到凌薇动作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高秀梅已经眼疾手快地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许知青,那咱们一组呗?”
“我在农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干活我有经验,肯定不拖你后腿。”
许志航是个讲究体面的人。
人家女同志都主动开口了,他自然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其实也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了。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一对“难兄难弟”了。
王林看着站在对面、依旧一脸傲娇的苏沁,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跟这么个大小姐一组,这一天的工分怕是要打水漂了。
沈青青看着这最终的分组结果,眉头微微蹙起。
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虽然看小说的时候是囫囵吞枣的状态,主要冲着种田经营的情节去的。
但好歹也记得原书里男女主好像就是在一起搭档干活,这才慢慢擦出的火花。
怎么现在原女主凌薇竟然没选原男主许志航组队,反而选了路人甲孙远?
而且,原书里韩知林这个背景板大佬,这时候应该是在默默观察蛰伏才对。
怎么会突然主动找上自己这个书中并不存在的人物当干活搭档?
沈青青右手在左手上用力握了握,脑海里努力回想着书中关于这段剧情的描写。
似乎确实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沈青青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劳动布衣服上粗糙的纹路。
微微刺手的触感让她发散的思维聚拢了一些。
不对,似乎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上辈子熬夜追更那会儿,手指头在屏幕上划得都要起火星子。
除了那一串串爽感十足的进账数据和打脸情节,感情戏基本都是一目十行扫过去的。
现在仔细把那些被大脑自动过滤的边角料翻出来嚼一嚼。
原书里凌薇和许志航好像确实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
想想也是,凌薇拿着的可是重生复仇的大女主剧本。
上辈子被坑得那么惨。
这辈子刚睁眼,心里头装的全是还要怎么把那些害过她的人踩在脚底下。
哪有闲工夫跟刚认识的毛头小子搞对象?
至于许志航,那就是个典型的京圈大院子弟。
虽然正直,但骨子里傲气着呢。
他后期对凌薇死心塌地,是因为看见了凌薇在逆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和那个能够拿出紧俏物资的神秘手段。
至于说现在?
沈青青余光瞥了一眼那边没分到一组,自从见面一直保持着礼貌距离的两人。
现在的凌薇在许志航眼里,充其量就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弱质女流。
而在凌薇看来,许志航这种还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单纯热血青年,估计也就是个需要哄着的大麻烦。
沈青青……
破案了!
这哪里是剧情崩坏,分明是进度条还没拉到那个点儿上。
看样子,这男女主的爱情长跑,起码还得再跑个百八十公里才能看见起跑线。
想通了这一关节,沈青青心里那点违和感瞬间烟消云散。
感情线还没开始好啊,这意味着修罗场也没那么快到来。
大家伙儿还能相安无事地多挣几天工分。
至于自己身边这位……
沈青青侧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韩知林。
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的袖口,动作精细得像是在调试什么精密仪器。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韩知林微微侧首,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弯了弯,透着股子人畜无害的温和。
算了,管他腹黑不腹黑。
只要干活不拉胯,对她来说那就是好同志。
“都杵着干啥?当门神呐?”
大队长张大源那大嗓门再次炸响,震得树上的知了都停了一瞬。
他把手里的旱烟杆往旁边的墙上磕了磕,磕出一蓬火星子,眼神锐利地扫过这一帮细皮嫩肉的新兵蛋子。
“既然都分好组了,就别磨磨唧唧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都跟我过来,去库房把趁手的家伙什领齐全了!”
说着,张大源背着手,迈着外八字的大步率先朝大队部西侧那排低矮的红砖房走去。
沈青青和韩知林对视一眼,抬脚跟上了大部队的尾巴。
大队部的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发霉的谷草气。
保管员是个独眼老头,见了大队长也不吭声,只把那一捆捆用麻绳扎着的镰刀往柜台上一扔。
沈青青跟在队伍后头。
轮到她时,她特意挑了一把刀把磨得光溜、刃口没缺齿的。
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算太重,拿在手里一点也不费劲。。
韩知林倒是看上去无所谓的样子,随便扫了一眼便挑选好了。
紧接着,又去墙角领了两根用来捆麦子的草绳,往肩上一搭。
那股子利落劲儿,倒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领完工具后,一行人跟着大队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边的耕地走。
越往南走,视野越开阔。
黑土地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向天边,被整齐地分割成无数个方块。
这时候的田地里,金黄的麦浪连天接地。
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里点头,发出一阵阵沙沙的摩擦声,听着喜人。
可真要干起来,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到了地头,大队长指着那一望无际的麦垄,嗓门依旧洪亮。
“都看清楚了,这地界儿平整,咱们按垄分。”
“两个人一组负责一垄,前头割麦子的,干完一垄记4个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