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嚼之下有股粮食特有的回甘,配上那碗热乎乎、豆香味十足的淡豆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坐在角落里,一口馒头一口豆浆吃得香甜。
那新砌的灶台还得晾上两天才能动火,这两天的口粮是个问题。
她干脆又找服务员买了六个二合面馒头,借着挎包的遮掩,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农场空间的仓库里。
那里面时间静止,到时候拿出来还是热乎的,省得自己在那冷锅冷灶的屋里啃干粮。
吃饱喝足,身上那股乏力劲儿也散了不少。
沈青青擦了擦嘴,起身走出了国营饭店。
日头这会儿已经彻底大亮,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供销社的位置走去。
那是一栋三间开间的平房,门脸比国营饭店气派不少,玻璃窗上还贴着红色的剪纸。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沈青青紧了紧肩上的挎包带子,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供销社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醋酸味、酱菜咸味和布匹特有染料味的复杂气息。
货架倒是都是实木打造的,被岁月盘得油光锃亮,可惜上头摆着的东西实在算不上丰富。
别说沈青青在现代见惯的琳琅满目,就是跟原主记忆里潭州的百货大楼比,这也实在是寒碜了点。
最显眼的玻璃柜台里锁着几块花色老气的的布料,旁边散放着些针头线脑、火柴肥皂。
至于在这个年代被视为“重器”的自行车、缝纫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柜台后面,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纳着鞋底,那针锥穿过千层底发出“噗噗”的闷响。
“同志,请问有暖水壶吗?”
沈青青敲了敲玻璃台面。
售货员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皮子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刚想把那句挂在嘴边的“没有”扔出来,目光触及沈青青身上那件没有补丁的的衬衫和那张白净得不像话的脸蛋时,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转了个弯。
这年头,看人下菜碟是常态。
这姑娘一看就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保不齐有什么来头。
“等着。”
售货员把鞋底往旁边一扔,起身掀开蓝布帘子进了后头的库房。
没多大一会儿,她拎着个竹编外壳的暖水壶走了出来,往柜台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这种竹壳的结实,三块五,加两张工业券,要不要?”
“就要这个。”
沈青青也没废话,利索地掏出钱和券递了过去。
其实她空间里有在潭州百货大楼买的还有在沈家顺的暖水壶,但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实在没法解释。
若是说是寄过来的,那玻璃内胆经过这一路的颠簸早该碎成渣了。
花点钱买个明面上的物件,以后往里头灌热水也方便,这笔钱省不得。
除了暖水壶,这供销社里似乎也没什么可买的了。
其他的东西,她的农场仓库里基本都有了。
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用就是了。
出了供销社,沈青青拎着暖水壶直供销社的邮局。
报了名字,验了证明,工作人员指了指角落里那两个硕大的包裹。
沈青青上前试着提了一下,纹丝不动。
哪怕是力气大了不少的她,也要稍微用点力气,才能把包裹给提起来。
“同志,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照看一眼?我去雇个车,这也太沉了。”
沈青青冲着工作人员甜甜一笑。
那工作人员也是个年轻小伙,被这漂亮姑娘一笑晃了神,忙不迭地点头。
“成,放这儿丢不了。”
沈青青出了邮局,没急着去雇车,而是揣着手在公社转了一圈,最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般的背巷。
确定四下无人,她意念一动,这几天在空间里整理好的物资瞬间出现在脚边。
那是整整一大包分量十足的行李,外加一个沉甸甸的铸铁煤炉子、一筐黑黢黢的蜂窝煤球、一个用来炖汤的粗陶砂锅,还有那口她在潭州特意买的大铁锅。
这锅太占地方,要是说是寄过来的,只要捆扎得好,倒也说得过去。
看着这一地东西,沈青青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才是重头戏。
只有过了明路,以后她在知青点生火做饭、炖肉熬汤才没人能挑出刺儿来。
至于别人怎么想?
只要东西来源“正当”,谁也管不着她怎么过日子。
她在巷子口拦住了路过的一辆正打算回村的牛车。
赶车的大爷一听去苏河大队,本来嫌不顺路不想去。
但在看到沈青青递过来的五毛钱后,立马乐呵呵地帮着把东西搬上了车。
再加上去邮局取回的那两个大包裹,这一不大的牛车被塞得那是满满当当。
要是不好好整理一番,连个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
沈青青只能缩手缩脚地挤在车辕边上。
晃晃悠悠走了半个钟头,牛车进村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大队下工。
顶着中午的烈日,劳作了一个上午的队员们扛着锄头镰刀,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牛车“吱呀吱呀”的动静在这个点儿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嚯!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吧?”
“那是铁锅?还是新的!这就得多少钱?”
“瞧那个煤炉子,城里人才用得起的玩意儿,这新来的沈知青家底够厚的啊!”知青点就在路边不远,这会儿大家都在院子里洗脸拍灰,听到动静也都围到了门口。
看着沈青青像个土财主似的坐在那一堆物资中间,人群里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眼红。
高秀梅正拿着湿毛巾擦脖子。
看着那崭新的铁锅和煤炉子,高秀梅的眼睛都被刺痛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嗓门:“哟,到底是资本家的小姐作派,下个乡还得拉一车东西。”
“这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还是来享福的?也不怕把牛给累坏了。”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静了一瞬。这顶帽子扣得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