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被拘留
马老板的手下人被拘留后,刘铁以为马老板会收敛些。然而,不到一个星期,武馆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马老板以“武馆经营产生噪音和异味,严重影响周边居民生活”为由,把武馆告上了法庭。刘铁看着传票,气得浑身发抖。“噪音?异味?我们武馆除了训练声,连音乐都不放!哪来的异味?”周牧野接过传票,看了一眼。“请律师。”
周牧野请了县里最好的律师,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不紧不慢。孙律师看了起诉书,又去武馆实地考察了半日,测了噪音、闻了气味、问了周边商户,最后得出结论——“马老板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武馆的噪音分贝在国家标准范围内,没有异味。周边商户都说武馆没有扰民。这个官司,我们赢面很大。”
刘铁高兴了,“那我们就跟他打!”孙律师看着他,“打是可以打。但马老板有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拖得起时间。你们武馆,耗得起吗?”刘铁愣住了。他算了一笔账——请律师要钱,出庭要时间,一审不服上诉二审,二审不服再审,拖个一年半载,武馆的生意还做不做?学员还来不来?他不敢想了。
周牧野看着孙律师,“耗不起也要耗。武馆不能关。”孙律师沉默了一下,“好。我帮你们打。”
方悦接诊了一个急诊病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从楼梯上摔下来,腰椎骨折,脊髓损伤,下半身瘫痪。她的母亲跪在急诊室门口,哭得几乎晕厥。“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二十二岁,还没结婚。她要是瘫了,这辈子就完了。”方悦扶起她,“我们会尽力的。”
手术做了八个小时,方悦站在无影灯下,一针一针地缝合。女孩的腰椎碎了,她用钉子和钢板一块一块地拼接,像拼一幅破碎的拼图。手术成功了,但女孩的腿还是动不了。脊髓损伤是不可逆的,她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方悦走出手术室,女孩的母亲冲过来,“方医生,我女儿能站起来了?”方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腿动不了。但手能动。她还可以画画、写字、工作、结婚、生孩子。她能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要放弃。”女孩的母亲蹲在地上哭了。
方悦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母亲哭得浑身发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生病的时候,她也这样哭过。哭完了,还得站起来。因为躺下的人需要你,你不能倒。
念远种的枇杷树结果了。今年结得特别多,黄澄澄的挂满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他站在树下仰着头,想起姐姐小时候教他画画的样子。姐姐说,画圆的东西会让人高兴。他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圆的,黄黄的,像枇杷,像太阳,像姐姐的笑脸。他把那幅画送给小念恩,小念恩看着那幅画,笑了。“念远,你画得好。”“真的?”“真的。姐姐不骗你。”念远高兴了,“那念远以后天天画!画很多很多圆!送给姐姐!”小念恩看着弟弟高兴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代一代,都是这样画过来的。
法院开庭了。马老板请了省城的大律师,西装革履,口若悬河。他说武馆的噪音超标,影响周边居民休息;武馆的汗臭味扰民,影响周边商户经营。他请了几个“证人”,都是马老板的手下,冒充周边居民,说武馆噪音大、味道臭、受不了。孙律师请了环保局的专家,出具了噪音检测报告——武馆的噪音分贝在国家标准范围内。他请了武馆周边的商户作证,说武馆没有异味,没有扰民。他还请了武馆的学员家长作证,说武馆教得好,孩子进步大,感谢周教练。
法官看着双方证据,沉默了很久。“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刘铁问孙律师,“我们能赢吗?”孙律师看着他,“能赢。但马老板会上诉。拖下去,对你们不利。”周牧野看着他,“拖就拖。不怕。”
法庭宣判了。法院驳回了马老板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武馆不存在噪音扰民、异味扰民的行为。马老板不服,上诉了。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马老板还不服,申请再审。再审法院驳回了他的再审申请。官司打了一年多,武馆的学员从一百多个掉到了四十多个。刘铁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周龙急得睡不着觉,袁天豪急得把账本翻烂了。周牧野不急。
他每天照常上课,糖糖的拳越来越厉害了,一拳打在沙袋上,声音像闷雷。小静的听声辨位越来越准了,周牧野喊“左”她打左,喊“右”她打右,百发百中。赵大爷的防身术越来越熟练了,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周牧野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官司输了赢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孩子们有没有进步。有进步,就够了。
念远的“智能枇杷树”量产了。陈老板的公司生产了第一批产品,一千台,在电商平台上架,三天就卖光了。念远分到了十几万块钱。他把钱交给了林清雪,林清雪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哭了。“念远,你自己留着。”“妈妈,念远不缺钱。念远有画笔,有颜料,有纸,就够了。妈妈心脏不好,要吃药。”林清雪抱住儿子,哭得说不出话。这孩子像他爸,心里装着别人,唯独没有自己。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树上,三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林清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枇杷树,想起念远小时候种树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这棵树不会活,没想到它活下来了,还长成了大树,还结了很多果子。活着真好。能看着孩子们长大,真好。能看着枇杷树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变老,真好。能在这个家里,真好。
方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县城的夜景。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妈妈,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悦悦,你以后要当个好医生。”她会的。她已经在路上了。
小周念在部队的训练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家里的枇杷树,想起方悦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她回复:“忙完了。”他又发了一条:“辛苦了。”她回复:“不辛苦。”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她回复:“我也是。”
风吹过训练场,沙土扬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我也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