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廷州赶紧打开信看了看,又看了看被迷晕的福平县主,惊呃的说不出话来。
宋青山见他久久不说话,小声提醒:“世子爷……世子爷?”
卫廷州醒过神,“行,人给我,你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夜,明天早上跟我的两个侍卫回青州府。”
刚出青州两天就遇到了交接对象,再也不要担风险,宋青山大大松了口气,“多谢世子爷。”
卫廷州把福平县弄醒,让她吃饭保存体力,福平还要闹,可卫廷州身边都是精卫,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娘子闹,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东平王府的杀手逃回青州城,“王……王爷……”
“我女儿呢?”
杀手都不敢回话:“回……回王爷,小的原本要得手的,结果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两个家伙,县……县主就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什么口音……什么路数?”
“好……好像是京城来的……身手好生了得,我们几个只有我逃了回来。”
东平王一听,眸子骤然一紧:“京城?”
“是……是的……王……爷……”
东平王再也坐不住,起身踱步,沉声道:“立刻调集所有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县主,快……快……”
京城,萧祁接到了卫廷州的飞鸽传书,看完后,出了大理寺。
重楼问,“大人,你要去哪里?”
“宫里,赶紧备马。”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萧祁站到了承乾帝面前:“陛下,你收到廷州信了?”
承乾帝点点头,“表哥,你怎么想?”
“我想去一趟青州。”
承乾帝再次点头,“青州的事该有一个了断了。”
“陛下……”
承乾帝抬手,“表哥,就由你和廷州去吧。”
萧祁抬眸,“是,陛下。”
程子煜一直躺在医馆,白天装病危,晚上不敢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三娘,这是第几拨了?”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疲惫与警惕。
宋青玉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后,月光透过她紧抿的唇角,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她微微侧头,透过窗棂间那道狭窄的缝隙,目光锐利地扫向外面。
今夜月色格外皎洁,银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洒满整个庭院,一切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静谧而梦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丝丝缕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静谧而迷人。
宋青玉却没心情赏景,一眼不错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三娘……三娘?”
“天色不早了,大人还是先睡吧。”
“白天装病早就睡饱了,三娘,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吧?”
宋青玉无奈的转头,“大人,小心隔墙有耳。”
程子煜像是没听到这话,问道:“三娘,你说大山能把人安全送到京城吗?”
“会的。”
“可他们只有三人,而且只有宋大山的身手不错,你确定?”
宋青玉不敢确定,所以她并没有回话。
“三娘,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嘘,有人。”
程子煜吓得条件反射,直接滚到了床底下。
宋青玉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蒙上脸,挥剑就杀向来人。
“东家……东家……是我,兰芽!”
宋青玉立即收手,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看到三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一边松口气,一边又担心,“她逃了,还是被救走了?”
宋青山朝周围左右看了看,“进去再说。”
转瞬间,几人进了房间,宋青玉关上门窗,耳朵贴着门窗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兄,福平县主呢?”
宋青山一脸庆幸的样子:“我们在青州城边界遇到了卫世子,把人交给了他。”
“这么巧?”
宋青山点头,“如果不是卫世子,我们三人怕是……”
听到这话,宋青玉心一揪,叫来侯三,“给他们弄晚饭。”
“是,三娘。”
侯三带着兰芽去厨房做饭。
宋青玉听宋青山、白大讲离开后以及遇到卫廷州之事。
“你说他们在离青州两天脚程的地方歇歇,只派了两个精卫过来探虚实?”
“是。”
“那卫世子看到人后没有说什么?”
宋青山摇头:“没有。”
没有?那这是按排了还是没安排?
“那你们先去吃饭,吃过后先休息,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都听三娘的。”
他们去晚饭,宋青玉坐不住,又贴到窗缝口,看向外面。
程子煜的心越发变得不安,“三娘,卫世子收到你的信后,会怎么做?”
“第一时间把绑到福平县主的信发往京城。”
“那你说东平王现在是不是知道了?”
听到这话,宋青玉转过头来看向他,“你担心东平王一旦知道,就不会像前几天那样只派几名刺客?”
程子煜点头。
前几天没人手,现在宋青山、白大他们回来了,有人手了,那就……
半个时辰后,三人吃过晚饭又回到宋青玉面前,“东家,我们进来时,发现医馆巷口、周围都有人,我估摸着进来容易,出去难。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怕是早将咱们的出路都给堵死了。”
“阿兄说的没错,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
“想什么办法?”
一刻钟后,夜半三更,医馆后院柴房突然窜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
宋青玉让白大兄妹高声大喊:“走水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趁着众人被火情吸引、慌乱之际,她和宋青山护着程子煜,迅速从后门潜出。
就在他们刚一露头,瞬间便有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杀手如鬼魅般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侯三趁机牵出马,“大人,三娘,接住马绳……”
宋青玉让宋青山护着程子煜,她一个人挡着一群人,就在后面要被这些黑衣人切断时,老三与老七不知从何处飞出来,与宋青玉一起厮杀。
有了两大高手加入,宋青玉一行人没过多久便杀出重围。
老三护着一行人,一边逃,一边问,“宋三娘,你要退到哪里?”
“出城?”
“现在?”
“是。”
老三与老七相视一眼,配合他们逃出城。
东平王知道时,已是天亮。
“回……回王爷,让姓程的逃了。”
二儿子逃了,三儿子被留在京中做质子,四大家族又被削弱,东平王身边竟没个得力的干事之人,“废物……都是废物……”
东平王再也淡定不了,王妃见他如此,一边哭一边问,“王爷,再这样下去,咱们还能不能在这里安然养老?”
东平王久久没回得上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老眼一紧,“来人,把卢大人给我叫过来。”
“是,王爷。”
许家村后山山洞里,宋青玉一行藏在里面。
兰芽很稀奇:“东家,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洞?”
“上次陪大人来办案发现的。”
现在身边多了两个侍卫,不是什么话都好讲的。
老三看看山洞:“还真是救了我们的急。”
宋青玉对侯三道,“你生的普通,到村子里买些吃食回来,注意不要让人知道。”
“是,小东家。”
“兄长,你先睡,等睡醒后出去打听打听消息。”
“好。”
几日后,青州城大街上到处都是搜人的衙差,不管出入什么地方,都要经过层层盘查,老百姓变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抓到大牢里。
宋青山扮作货郎模样,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山洞里。
宋青玉迎上前:“外面怎么样?”
他回道:“城里城外都是官兵,文先生被他们抓了。”
“罪名呢?”
“贪污受贿。”
“这些事都是谁经手的?”
“卢知府。”
“果然是一丘之貉。”
程子煜朝卫廷州的两个侍卫看了看,发现他们守在洞口,把宋青玉拉到里边,小声问道:“三娘,青州城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离开?”
宋青玉摇头,“卫廷州肯定把这里的情部上呈给皇帝了,我们耐心等等,说不定来办青州事务的钦差差不多到了。”
“三娘,钦差会是谁?”
“估计跟上次差不多吧!”
“萧少卿与卫世子?”
萧祁与卫廷州在半道上相遇。
卫廷州问道,“子玖,你来迎接我?”
“我要去青州。”
“那我手里的福平县主怎么办?”
“让人送到皇宫。”
“行。”卫廷州安排人送皇宫。
安排好后,两人快鞭加马直往青州而来。
京城,东平王世子刘君尧也收到了父王的消息,知道妹妹在卫廷州手里,让他在京城救人。
刘君尧秘密布置人手营救妹妹:一方面,遣心腹暗中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亲自挑选府中精锐死士,暗中潜伏于京城各处要道。
刘君尧明白,此次营救不仅关乎妹妹的安危,更关乎东平王府的未来,一招不慎,就会成为承乾帝亲政后的第一个政绩。
东平王府,卢知府站在东平王面前,“王爷,本官得到消息,萧少卿与卫世子又来青州府了,这次怕是……”
东平王撇了他一眼,“怕什么?”
“王爷,四大家族被捋了三家,现在二人又来,你我二人怕是不保啊!”
东平王笑了:“卢大人,这话怕是说错了吧,我可是先帝的兄弟,是大胤朝的王爷,你不过是个知府,你也配同我相比?”
卢知府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王爷,本官可听说陛下一直在查铁矿的账薄,你说那个被遗弃的铁矿是谁的呢?”
“你威胁我?”
“本官不敢。”
卢知府嘴上说着‘不敢’,但面上神色一点也不慌,好像若是他去赴死,肯定有人相陪。
东平王依旧笑笑,“卢大人,如果皇帝想要我的命,或是对东平王府做什么,萧祁、卫廷州上次就动手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卢知府被东平王风淡云轻的样子搞得心里没底了,难道皇帝真是忌惮叔叔的身份,不敢动东平王?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罪名岂不是都要他背了?
卢知府心里如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那王爷,你先忙,本官还要去找程大人。”
东平王斜眼看他离开。
出了东平王府,卢知府立即上马车,“立即回衙,找知州。”
“是,大人。”
傍晚,宋青山再次从青州城出来,跑到山洞时,他满头大汗。
“阿兄,怎么了?”
宋青山慌张回道,“青州城关城门了。”
“青州城不是每天都关城门吗?”
能有什么特别?
“不是平日里的关,而是关着不开了。”
宋青玉一惊,“谁说的?”
“我在城门口跟乞丐打听到的,那个小乞丐一直蹲在城门官身边,他听到封城的消息是卢知府定的。”
无缘无故,一个知府封城,那是妥妥的叛国行为啊!
他怎么敢的。
程子煜又惊又不解:“三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逼东平王造反。”
“咝……”
茗冬等人大惊失色,“这可是要杀头的。”
宋三娘冷冷道:“只要细查青州府卷宗,卢知府等人就算不叛国,也够杀头的了。”
程子煜看着说半句藏半句的宋青玉,与她对视一眼,“三娘,你的意思是……”
“难道大人不觉得?”
程子煜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洞口两个侍卫,咽下了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话。
“那……那我这个通判……”
门口,老三趁着夜色,悄悄放飞了一只鸽子。
鸽子飞过青州府的夜空,落在离青州不远的地方。
夜色中,一行人宿在官道边小官栈里。
卫廷州一收到消息,连忙敲响萧祁的房门,“子玖,那边有消息过来。”
萧祁开门:“那边什么情况?”
卫廷州一脸兴奋,“子玖,你猜?”
“什么消息让你这么兴奋?”
“你先回我的话。”
“东平王抓住程子煜了?”
“不是。”
“那是卢知府抓住了程子煜?”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竟还有萧祁猜不到的事情,卫廷州套到他耳边,声音压的很低:“卢知府联手东平王关了城门。”
萧祁皱眉,“城门晨开暮关,有什么问题?”
“不是晨开暮关,而是整天都关着。”
萧祁嚯一下起身,“他们这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