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初可没管师兄心里的小九九,径直走到少女那一桌,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挑眉道:
“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认不认得我啊?上午在树林里,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呢!”
少女头也没抬,只顾着低头吃面,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也没看到他这个人一般,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丝毫不受影响。
马小海跟在后面,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少女说道:
“姑娘,不好意思啊,我师弟他性子比较直,你别介意,你继续吃吧。”
说着,他拉了拉郁达初的衣服,小声说道,
“走吧,别打扰人家吃饭了,师父还等着我们抓蛇回去呢。”
郁达初却不愿意走,甩开马小海的手,说道:
“急着走干什么?怎么说我们跟这位小姐也算是有缘,上午虽然有点小误会,但也算是认识了。”
他转头看向少女,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虽然我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动手打人,但想必也是一场误会。
不如这样,这顿饭呢,算我们请你的,就当是给你赔个不是,补偿一下你,你看怎么样?”
说着,郁达初朝着楼下喊道:
“四喜!四喜过来一下!”
周四喜连忙跑上楼:
“初哥,怎么了?”
“这位小姐的饭钱,我们来付,记在我们账上。”
郁达初说道。
“行!”
周四喜爽快地应下。
这时,朱洁贞也拿着一碟辣酱走了上来,正好听到郁达初的话,笑着说道:
“行啊,只要有人给钱就行。”
说着,便把辣酱放在少女面前。
马小海连忙催促道:
“好了,帮她付了钱我们就走,别耽误正事。师父还等着用蛇呢,我们得赶紧再去抓。”
“要走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啊,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嘛。”
郁达初说着,又看向少女,热情地说道,
“哎,我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龙虎山张天师门下第三十九代弟子郁达初,这位是我师兄马小海。
我们都是伏羲堂的弟子。
姑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从哪里来的?”
少女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筷,用手腕上绑着的护手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问道:
“多少钱?”
郁达初连忙说道:
“都说了我请你,不用给钱了,一点小事而已。”
少女却不理会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四喜,说道:
“你替我算算,总共多少钱。”
周四喜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嘞,我看看啊,你点了四碟,总共是……”
“七碟。”
少女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地说道。
“七碟?”
周四喜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碗碟,
“可是这里只有四碟啊。”
少女指了指桌上的空碗碟,一个个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正好七碟,没错。”
她指的不仅是小菜碟,还有装辣酱的小碟,全都算在了里面。
马小海见状,连忙提醒道:
“姑娘,辣酱是免费赠送的,不算钱。”
少女却十分执拗,摇了摇头:
“吃东西就要给钱,我不会骗人的。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能少给。”
朱洁贞在一旁笑着说道:
“海哥,人家姑娘要给,你就让她给吧。
她愿意多给,我们还能拦着不成?”
说着,她算了算,
“好,就算是七碟,总共是七毛二分钱。”
少女闻言,从腰间的兽皮口袋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刚好八毛钱。
放好钱后,她站起身,便要下楼。
马小海连忙伸手拉住她,说道:
“姑娘,等等!你钱给多了。”
少女却猛地甩开马小海的手,紧接着抬起脚,对着马小海的肚子踢了一下。
马小海没防备,被踢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郁达初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马小海,不满地对着少女喊道:
“喂!你怎么又打人啊!我们好心请你吃饭,你怎么不识好歹!”
少女却根本不理会他们,转身快步走下楼,脚步轻快,很快便走出了和兴楼,消失在人群中。
马小海捂着肚子,皱了皱眉,又连忙朝着门口喊道:
“哎哎哎,姑娘!姑娘!你等等!钱你真的给多了!”
郁达初扶着他,没好气道:
“师兄,你就是自讨苦吃!
人家有钱,愿意多给点打赏,你拦着干什么?
你没事吧?她踢得重不重?”
马小海揉了揉肚子,摇了摇头,笑道:
“没事没事,她也没怎么用力,估计是不想欠我们人情吧。”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穿兽皮衣服的少女实在奇特,既神秘又执拗,让人摸不透心思。
不过少女已经走了,两人只得按照原定计划在一楼找了个空位,开始吃饭。
李瑾方扒拉着碗里的烧鹅,眼睛还往楼下瞟,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姐姐,刚才那个兽皮衣服的姐姐可真有意思,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
李舒翳给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
“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毛师傅这两个徒弟更有意思。”
“他俩怎么有意思了?”
李瑾方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郁达初脸皮厚得像城墙,人家姑娘不想理他,他还往上凑。至于马小海,啧啧,我两只眼睛都看出他对那个姐姐有意思,就他自己以为藏得好。”
李舒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人小鬼大,什么都看得出来。快点吃,菜都凉了。”
李瑾方捂着被拍的地方,嘴却没停:
“姐姐,明明是你说他俩有意思的,我说的不对吗?”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李舒翳夹了块叉烧堵他的嘴,笑着说,
“我就是觉得,当他们师父,应该挺辛苦的。”
李瑾方嚼着叉烧,含糊不清地接话:
“那是,毛师傅可辛苦了。不像我,我乖多了,肯定不会让姐姐你这么操心。”
李舒翳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乖?”
李瑾方挺起小胸脯,一脸理直气壮:
“当然啦!我又不惹祸,又不闯祸,还帮姐姐捶背揉肩,天底下哪有比我更乖的弟弟?”
“是是是,你最乖。”
李舒翳笑着给他碗里又添了块排骨,
“乖到上次偷偷涂我的胭脂给青禾看,问‘我像不像姐姐’?”
李瑾方脸一红,低下头扒饭,含混道:
“那、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李舒翳看着他这副心虚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姐弟俩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