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Sir,你冷静,冷静,你看你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余平安赶紧制止了曹达华的异常情绪。
曹达华猛地止住哭,伸手在余平安身上胡乱擦了两把,讪讪道:“对不住呀安仔,我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瞥了眼余平安的表情,又拿起余平安手里的照片,跟自己那张比对了半天,理直气壮道:“你还不相信么?我又不是诈骗分子,我可是东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你这也太突然了。”余平安心里乱得很,“上次在史密斯国际学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
他怎么就跟达叔成老表了?这剧情往后要怎么走?对呀!还有于警司啊,这家伙跟于警司可是相好,达叔又是软饭硬吃的狠角色,哪像自己,连个梁小柔都拿捏不住。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曹Sir,当年我太小,父母又走得早,只记得有个大姨,听老妈提过大姨家有个表哥,可具体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为什么没联系,我一概不清楚。你先坐下,慢慢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再相认,好不好?”
曹达华也觉得是自己太冲动,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下,跟余平安说起两家这些年的恩怨离合。
原来两家以前都住屯门。余平安三岁那年,曹达华老爸好赌成性,被人追债,逃跑时出车祸当场没了。
曹达华老妈本就身体不好,肇事方赔了点钱,还没捂热就被高利贷上门抢光,钱不够,还说要拉他老妈去抵债。
余平安老妈看不过眼,劝姐姐:“他人都走了,活着也对你娘俩非打即骂,没什么好留恋的。干脆把房子卖了,带着达华跑远一点。那些放高利贷的凶得很,早晚被人砍死,等他们没了,你们就安全了。不然房子保不住,你们娘俩真要流落街头。”
余家自己也只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积蓄都压在房子上,没什么存款,实在帮不上大忙,只能出这个主意。
曹达华老妈听进去了,连夜收拾东西,托余平安老爸帮忙把房子卖掉,不等高利贷反应过来,母子俩已经跑路了。
余家之后再也没收到过她们的消息,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
其实曹达华老妈是怕连累妹妹一家,想等风头过了再联系。谁知道祸不单行,她突然心脏病发作,人就这么没了。
曹达华那时候本就胆小怕事,老妈一走,更不敢去找姨妈。安葬好母亲后,他整日浑浑噩噩混日子,直到一次被混混围殴,差点被打死,被一个差佬救了。
那人看他可怜,劝他不如考警校。曹达华自己都不信能考上,那差佬却说有人脉,就是要花钱打点。
他鬼使神差就信了,把老妈卖房剩下的钱拿出三分之二送出去,幸好没被骗,真给他塞进了警校。
毕业之后,他本想等工作稳了再找余家相认——自己都当警察了,还怕几个高利贷?
谁知道刚回警队,就赶上大规模派卧底。曹达华没背景没靠山,理所当然成了首选。
这一卧,就是十几年。
比陈永仁三年又三年还惨,只不过曹达华够“苟”,懂得保命,一心想立功的搭档全都扑街,就他活下来了。
直到遇上自带主角光环的周星星,才跟着立功升职。
也正因卧底十几年的资历,一回警队就直接给了见习督察,再加上于警司那边照拂,一路升到高级督察。
要说周星星也是倒霉,能力是有,就是爱惹事,成天背锅,从飞虎队的警长降到交通警,又跌跌撞撞爬回见习督察。换一般人早不干了,只能说周星星不是一般人,是二班的。
卧底那些年,他更不敢联系余平安一家。
直到史密斯国际学校那回,他听见“余平安”这个名字,当场就惊了,又怕乌龙不敢当场相认。
回去之后托于警司查个普通警员资料,还不是手到擒来。
梁小柔要是知道于警司这么滥用职权,肯定要高呼:“警队是你家开的?你查得我查不得?”
没办法,人家是警司,她只是督察。
确认余平安就是自己表弟之后,曹达华一刻都等不住,立马跑过来相认,这才闹出刚才那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