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欣一听说余平安打算办理贷款,眼底瞬间漾起欣喜的光,又一笔佣金稳稳落袋,语气也愈发殷勤:“余Sir,当然没问题!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方便签合同,我好提前跟银行那边对接。”
余平安淡淡点头,语气随意:“你通知我就好,我这边随时有空。”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合同,弄好立马联系您。”陈可欣喜滋滋地应声,转身便要迈步离开,谁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绊,身形陡然失衡,整个人朝着地面直直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余平安眼疾手快,迅速弯腰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陈可欣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余平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微敞的衣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暗自咂舌:果然是深不可测。
陈可欣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心头又羞又恼,暗自腹诽:虽说你长相还算周正,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人!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她强压着愠怒,轻声开口:“余Sir,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余平安这才回过神,略显尴尬地将她扶稳站好,迅速收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小姐,请。”
陈可欣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平复好心绪,跟着余平安一同走出屋子,一路来到小区大门口。余平安看着身旁身姿窈窕的陈可欣,只觉得对方对自己颇有好感,犹豫了一下,开口试探:“陈小姐,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想……”
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奔驰骤然停在两人面前,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探出头,对着陈可欣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邀功地喊道:“亲爱的,我来得正好吧?快上车,我都饿坏了。”
陈可欣转头看向余平安,一脸疑惑:“余Sir,您刚才说什么?”
余平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得尴尬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合同准备好了通知我就行。”
“好的,那余Sir再见。”陈可欣笑着挥了挥手,径直拉开车门坐上奔驰,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那奔驰车主临走前,还透过车窗斜睨了余平安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余平安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奔驰,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忍不住对着车尾竖起中指,低声咒骂:“我草,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祝你待会儿就出车祸!”
好好的心情被彻底搅乱,余平安兴致全无地回到出租屋。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开始盘算起来。眼下这套房子市值大概400万,若是等到1997年过后,迈入2000年再出手,他以前和同学喝酒闲聊时曾聊起过,2000年的香港房价,比起九十年代初足足翻了三倍。400万到时候就能变成1200万,他还记得,2000年自己西南老家的县城,房子才800多块一平,最好地段的门面也才二十多万一间,1200万,能买多少套房子多少间门面啊!
只要不沾赌、不碰毒,拿着这笔钱,后半辈子就能彻底躺平,衣食无忧。能安安稳稳躺平过日子,谁还愿意辛辛苦苦去上班?想到这里,余平安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哼起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呀,明天的日子会更好呀!”全然没觉得自己的歌声有多难听。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余平安的好心情,他顿时没了好脾气,没好气地喊道:“谁啊?急着投胎呢!”
“安仔,是我啊,曹达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平安心里犯嘀咕,这家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他起身打开门,就见曹达华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地走进屋,半点客气都没有。
“曹Sir,你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余平安疑惑地问道。
曹达华没急着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发旧的照片,递到余平安面前。余平安满心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接过照片。照片上有两位妇人,中年妇人身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年轻些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余平安看着照片,只觉得画面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抬眼看向曹达华,开口问道:“这是?”
曹达华瞬间激动起来,手指着照片里的男孩,声音都有些发颤:“安仔,是我啊!阿华!你不记得了?这是我,你表哥曹达华!这是我妈,也就是你大姨妈!”说着,他又指向妇人怀里的婴儿,“这是你,这是你妈妈,也是我小姨妈!我妈和你妈,可是亲姐妹啊!”
见余平安依旧怔怔地盯着照片,曹达华又着急地补充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怎么就忘了!”
余平安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眼精神、带着几分痞帅的男孩,再抬头看看眼前满脸油腻的曹达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脸难以置信:“你说这个小帅哥是你?不会吧,你们俩差别也太大了!”
曹达华一听他质疑自己当年的颜值,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抢过照片,贴在自己脸边,凑到余平安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这不是一模一样吗?依旧这么的帅气,这么的优秀!”
余平安看着他一脸自我陶醉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曹达华见他满脸嫌弃,急着想要辩解,可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拍了下脑袋:“哎,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是你亲表哥啊!你见到我,不应该抱着我痛哭流涕,认亲团聚吗?”
余平安看着曹达华一脸认真急切的样子,心里渐渐信了几分,知道他不是来开玩笑的。他目光再次落在曹达华手里的照片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记忆,连忙说道:“你等等。”
说完,他转身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抬手拂去箱面上的积灰,又拿抹布仔细擦了擦,这才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
曹达华也跟着蹲下身,看着那个木盒,满心好奇,不明白这东西怎么比跟自己相认还重要。
余平安轻轻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老照片。曹达华眼睛一亮,激动地一把抢过照片,和自己手里的照片反复比对,分毫不差。他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一把紧紧抱住余平安,声音哽咽地喃喃道:“安仔啊,我们终于相认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