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磅礴，左右为难
中銮州偏南，有一座延绵数千里的山脉，名为“天阙”。
天阙山脉横跨三州交界，灵脉汇聚，地气升腾，常年有云雾缭绕山腰，远望如仙宫悬于半空。而在这座山脉之上，便是无神宗的山门所在。
从山脚到山巅，阁楼洞府错落有致，层层叠叠，如同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苍天古木拔地而起，枝繁叶茂，每一棵都足有数人合抱之粗，树冠遮天蔽日，却又不曾挡住那些古朴阁楼的飞檐翘角。灵植灵药散布在山间各处，有的在山道旁随意生长，有的被精心栽种在洞府前的药圃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药香。
整个山脉都是无神宗的宗门所在。
这就是守护势力的排面。
此时此刻，无神宗上下却是一脸懵逼。
“啥时候咱们宗门拿到了战将资格令牌？”
“不知道啊！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在凤遗州大战后，咱们在沧澜城布局谋取战将资格令牌。”
“而且丹盟跟无剑宗的大乘老祖还是见证人！冷圭、匡洛这两位老祖亲自认定的！”
“这……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啊！”
山门内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但奇怪的是，议论归议论，大多数弟子脸上并没有太多慌张，反倒有一种“咱们宗门果然牛逼”的自豪感。
毕竟是无神宗。
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守护势力，底蕴深厚到外人根本无法想象。在不少无神宗弟子看来，就算宗门真拿到了战将资格令牌，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整个修真界有实力、有资格拿战将资格令牌的，除了龙族，就非无神宗莫属。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传承无数岁月的守护势力的底气。
至于外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无所谓。没人敢来无神宗闹事。
但弟子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祖，此刻正焦头烂额。
无神宗后山，一间不起眼的静室内，无神宗老祖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眉头紧锁，眼眶微微发青，显然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
“欧阳俊……欧阳俊……”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嚼着，越嚼越苦。
修真界怎么闹腾，他其实不太担心。无神宗的山门不是谁都能踏的，那些小鱼小虾翻不起浪。他真正怕的，是欧阳俊亲自上门讨要。
没有的东西，上哪找给他？
强硬地说“没有”？那等欧阳俊日后站上巅峰，无神宗还有好日子过？这片诺大的宗门传承底蕴守得住？要知道，盯着天阙山脉这块地盘的势力可不少。一旦无神宗失势，落井下石的、趁火打劫的，能排着队从山脚排到山巅。
说“有”？那更完蛋。上哪去找那令牌？拿不出来，最后还不是要得罪欧阳俊？而且得罪得更狠——你既然说有，那就是在耍人，那就别怪人家不留情面。
当真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无神宗老祖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回，他愣是找不到一条出路。
“难道……终究还是要屈服于那欧阳俊？”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甘。但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那条路。没有其他路可走。早点屈服，还能体面一点，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更让他煎熬的是另一件事——实话实说更加行不通。
战将资格令牌被萧凡这个先天道主册封给了白虎族。这话讲出去，修真界立马风云突变。龙族跟白虎族绝对会杀过来——不是为了抢令牌，而是为了掩盖这个消息。一旦暴露修真界有一个先天道主、一个后天道主，那场面想想都可怕。到时候会厮杀成什么样子，他连想都不敢想。连异族都会不惜代价杀过来！
为了修真界稳定，杀人灭口这种事，龙族跟白虎族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无神宗老祖只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堂堂无神宗老祖，三千年来头一回觉得，活着真累。
就在无神宗老祖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了无神宗的外围。
天阙山脉东侧数百里外，一座矮丘上，三颗脑袋从灌木丛后面探了出来，远远望着无神宗那片恢弘的建筑群。
“奶奶个腿！”其中一个光头和尚蹦出一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贪婪，“这无神宗当真财大气粗！这里面得多少天才地宝？我闻着味儿都能闻出来，少说有三千年份的紫灵芝，还有……还有……反正老鼻子好东西了！”
此人正是灵合子。
他如今的模样跟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是铭文寺圣子一本正经的模样，而是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散修短袍，腰间挂着个破旧的储物袋，背上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走南闯北、四处碰运气的底层散修。
但他那双眼睛，精光四射，骨碌碌转个不停，像一只钻进了米缸的老鼠。
“这就是守护势力的气派？”旁边一个中年僧人喃喃自语，正是空性。
他奉萧凡之命，手握执行令巡查修真界。此时的空性，一袭灰色僧袍朴素至极，看上去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游方僧人。但他周身气息内敛，隐隐有佛光流转，修为实则已至合道中期巅峰，隐隐要突破到合道后期。
“比密云山庄阔气太多了。”第三个开口的是个中年汉子，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背着一把巨剑，看上去像个散修武夫。他是密云山庄的大乘修士，姓赵，名铁山，人称“铁山道人”。此番被萧凡派出来跟随二人，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也是执行令的守护者。
灵合子收回贪婪的目光，舔了舔嘴唇，流了一嘴口水：“阔气好啊。阔气的地方，才有大把机会。”
空性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老实点，道主让你来无神宗，是让你‘捣鼓捣鼓’，可没让你偷东西。”
“谁说要偷了？”灵合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那种人吗？这叫……叫‘顺手牵羊’？不对不对，叫‘取之有道’？”
“……”
“……”
空性和赵铁山同时沉默了。这家伙会不会把无神宗的山门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