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挖坑埋自己!
正元老道早就从他师傅童杲那里得知,战将资格令牌被萧凡册封给白虎一族了!
但是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除了龙族、无神宗、天灵阁等顶级势力之外,其他势力根本没有能耐知道此事!
再加上萧凡让白虎族他们没有大加宣扬,修真界对此事一无所知!
还以为那令牌躲在某个秘境之内,等着有缘人去取。
正元老道此时说出来,毫无心理负担 —— 反正你们也找不到,拿来忽悠正好!
可落在冷圭跟匡洛耳朵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无神宗果然在干大事!
怪不得大乘老祖都来沧澜城坐镇!
这事解释得通!
不过,冷圭还是多问了一嘴,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吧?
正元老道信誓旦旦地举起手,一脸严肃:
如有假话,天打五雷轰!
哎哟 ——!
说完,他捂着脑袋瓜子,故作头疼状,一脸痛苦。
不过还没等他装模作样完成 ——
从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沧澜宗的人听好了!赶紧交出那萧凡!不然定要将沧澜城踏平!!
这话语听来嚣张无比,中气十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气得正元老道大骂:哪个王八犊子在鬼喊鬼叫?!
冷圭跟匡洛也望向了声音来源。
只见一精瘦老头,缓缓踏步而来。合道修为,不过身穿的是 —— 神玄宗服饰!
这不得不让冷圭跟匡洛敬重。
那是神玄宗啊!欧阳道主所在的宗门!
整个修真界,谁不给面子?
二人赶紧撤了隔音结界,迎了过去,拱手道:
神玄宗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那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
二位是哪家老祖?
冷圭跟匡洛只得报上自家宗门名号。
来人好奇地挑了挑眉,问道:
二位老祖在沧澜城,所为何事?
冷圭跟匡洛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嘛!
好不容易从正元老道那里套出点信息,这就交出去?
不说也不行啊 —— 后面那嘴巴没把门的正元老道,估摸着也会说出来,只要灵石足够!
二人互换了个眼神,只得老老实实凑上前。
沧澜城外,冷圭与匡洛并肩而立,对面站着神玄宗长老。三位大乘……不,来人只是合道修为,但架不住人家背后站着神玄宗,站着欧阳道主。在修真界,有时候一块招牌比一身修为还管用。
冷圭和匡洛将方才正元老道所说的话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战将资格令牌在沧澜城方圆万里,无神宗在此布局,大乘老祖曾坐镇城内,欧阳道主的青梅竹马曾受萧凡调戏……诸如此类,半真半假,正元胡编的那点东西基本上全盘端出。
来人越听脸色越凝重,等听到战将资格令牌时,整个人猛地一紧,一步跨到沧澜城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内的正元老道,声如洪钟:
正元老不死的!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正元老道正在阵眼处揉脑袋——他方才那句天打五雷轰刚说完就隐约听到远处天际滚过一阵闷雷,差点没把他吓出个好歹来。此刻这一嗓子吼下来,他反倒稳住了心神,仰头看着那位老冤家,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贺老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皮又痒了?
这话将来人气得半死!
来人正是神玄宗长老 —— 贺蛮!贺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起这个正元老道,贺蛮就一肚子火。两人结怨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起因已经记不太清,大约是某次拍卖会上正元耍诈抢了他一株万年灵草。从那以后,二人见面就掐,掐了几百多年,贺蛮愣是没赢过一次。正元那家伙修为比他高半筹,嘴皮子比他利索十倍,心眼比他多一百个,每次打架贺蛮都被他遛得跟狗似的。
正元,贺蛮强压下火气,沉声道,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免得追悔莫及!
正元老道歪着脑袋,故作思索状,然后咧嘴一笑:贺老鬼,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再来问话。手下败将,也配跟我谈识相?
你——!
贺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紫红,握拳的指节咯咯作响。冷圭和匡洛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尴尬——堂堂神玄宗长老,被一个散修出身的修士这般奚落,搁谁脸上都挂不住。当然他们是不知道正元老道的真实身份。
但贺蛮深吸了三口气,竟然压住了。
他冷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则是神玄宗的宗徽。他举着玉牌,居高临下地道:
今天我奉欧阳道主之命,前来云谷州沧澜城追缉要犯。正元,你要跟欧阳道主作对吗?
那枚玉牌散发出的威压虽然不重,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道主道韵法则气息,却如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整座沧澜城都安静了几分。
正元老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欧阳俊,后天道体,修真界明面上的道主,目前来说那欧阳俊统御神玄宗以及整个修真界。能够号令的力量着实恐怖!自家宗门无神宗虽说是守护势力,但也得给他欧阳俊三分薄面。这要把欧阳俊得罪狠了,别说自己,怕是连无神宗都要被卷进来。
但就这么认怂?那也太丢人了。
正元老道眼珠一转,干咳了两声,换上一副我这是给欧阳道主面子而不是给你贺蛮面子的表情,慢吞吞地道:
那些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贺蛮心里那个舒坦啊!
他跟正元打了几百年,头一回见到这家伙主动服软。虽然服得很不情不愿,但这已经是破天荒了。贺蛮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走了大运——有欧阳道主的令牌傍身,连正元这个滚刀肉都得老老实实回话。
贺蛮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一些:嗯……那东西在哪?
正元老道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在哪?我要是知道还守在这里?早扛着跑路了!
贺蛮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以他对正元老道的了解,这家伙要是真知道令牌在哪,绝对二话不说卷了就跑,绝不会老老实实蹲在这鸟不拉屎的沧澜城给人当护城长老。他这人性子就这样,跟条泥鳅似的,一有好处溜得比谁都快。
贺蛮沉吟片刻,又追问了一句:那东西……是不是被无神宗带走了?
——此言一出,全场静了三息。
正元老道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脑子里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只妖兽同时踩着他的天灵盖狂奔而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厉害。
贺蛮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己猜中了,愈发笃定:果然如此!无神宗抢先一步取走了战将资格令牌,留下你这个倒霉蛋在这儿守空城?正元,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不是……正元老道艰难地开口,贺老鬼你听我说……
你不用解释,贺蛮一摆手,脸上露出我全都明白了的表情,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刻禀报欧阳道主。无神宗暗中劫走战将资格令牌,图谋不轨,这是要挑战整个修真界秩序!
正元老道眼前一黑。
他真想冲出去给贺蛮两嘴巴子——老子随口编的!随口编的!你他妈当真了?还把这口锅扣在无神宗头上!老子就是无神宗的人啊!这要是传出去,欧阳俊一怒之下率众攻打无神宗,师傅童杲第一个饶不了我!
正元老道只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说不是无神宗带走的?贺蛮会信吗?刚才自己亲口说的无神宗在此布局无神宗大乘老祖坐镇沧澜城,现在又说令牌不在无神宗手里,鬼才信!说令牌压根不存在,我编的?那更完蛋——戏弄两位大乘老祖,其中还有神玄宗长老,这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冷圭和匡洛当场就能把他撕了。
怎么办?
正元老道脑子里飞速转动,却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承认令牌被无神宗带走了。后果:欧阳俊率众围剿无神宗,修真界大战起,生灵涂炭。自己师傅童杲会被他气死,然后活过来,再把他打死。
第二条路:承认自己编了谎话。后果:冷圭匡洛当场翻脸,贺蛮新仇旧恨一起算,三人联手破阵,他正元老道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运气好留条全尸,运气不好被炼成灯油,点个三百年都不带灭的。
正元老道后背冷汗涔涔,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活了一千多年,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惹过的麻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自己挖的坑,把自己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