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这番话问得心惊胆颤。
因为他不知道王恒在铁龙会是个怎么样的人,更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个不能提的禁忌。
如果提了,会不会引起小茉莉的怀疑?会不会传到赵铁龙耳朵里?
可他不能不问,王恒的事,已经压在他心里太久了。
那张照片里年轻的脸,那句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还有苏莉莉亲口说的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他必须知道答案。
怀里,小茉莉原本已经昏昏沉沉,累得快要睡去。
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胸口,呼吸轻浅而均匀,粉色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那雪白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饱满的弧度贴在他身侧,温热而柔软。
可当王恒两个字落入她耳中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从迷糊中骤然清醒过来。
陈末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小茉莉微微抬起头,那张带着倦意和满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诧和警觉。
“末哥……”
她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她微微坐起来,那雪白的身子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面前。
暗红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动人的剪影。
身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汗珠还挂在她锁骨上,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可此刻陈末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好像被小茉莉的眼睛盯上了。
“你上哪儿听到的这个名字?”
小茉莉的眼睛里,有一种陈末从未见过的警惕和害怕,还有一丝……复杂的哀伤。
陈末怔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名字而已,会让小茉莉反应这么大。
他喉结滚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是任务,不能说是魏雅丽,那该怎么说?
“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就是无意间从豹子他们嘴里听到的,他们说……王恒挺能打的,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也知道,我就喜欢能打的人,想着要是能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牵强。
可眼下,他实在编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小茉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确定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走廊也没有任何动静,她才重新转回来,凑近陈末,声音压得极低。
“末哥,你可别随便打听他。”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王恒在咱们铁龙会……是个禁忌。”
禁忌!!!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陈末的心脏。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膜里嗡嗡作响,那是一种即将触碰到真相时的紧张和恐惧。
小茉莉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脸色,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赶紧又补充道。
“他是别人派来的卧底,之前跟着二当家来着,现在……早已经被二当家打死了。”
哗!!——
陈末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果然……真的是这样,王恒真的死了。
那个照片里眼神还带着青涩的年轻人,那个被派来执行卧底任务的前辈,那个已经失联一个多月的人真的死了。
而且是被人打死的。
陈末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只好把手藏进被子里,死死攥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能停,既然已经问到这里,就必须趁热打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小茉莉……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二当家为什么要打死他?”
小茉莉摇摇头,暗红色的灯光下,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王恒破坏了二当家的走私生意,二当家才知道他是卧底,然后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听说他死得挺惨的,二当家亲自动的手,打了很久,不过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这种事,没人敢细问。”
陈末的心沉到了谷底,走私生意,卧底暴露,被活活打死。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他突然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也暴露了,等待他的,是不是也是同样的下场?
小茉莉看着他失神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这种事吓到了。
她轻轻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像是想给他一点安慰。
那温软的身子贴着他,带着事后的余温和汗意,可陈末此刻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柔,他感受到的都是恐惧。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犹豫。
“末哥……”
“嗯?”
“如果你真想弄清楚王恒的事……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个人。”
陈末心里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介绍个人?介绍谁?”
小茉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哀伤,也有一丝犹豫,她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王恒以前在铁龙会的女朋友,我认识她。”
“自从王恒死了之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不说话,也不笑,就知道干活,有时候我半夜看到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末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王恒的女朋友,还活着,还在铁龙会。
这可能是他找到王恒死亡真相的唯一突破口。
他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她现在在哪儿?”
小茉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末哥,你对这事,怎么这么上心啊?”
陈末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问得太急了,于是赶紧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就是好奇,那种能打的狠人,说没就没了,总想知道是咋回事。”
“再说了,以后我要是在会里混,总得知道哪些人能提,哪些人不能提吧?万一哪天我说错话,惹祸上身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