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看着赵铁龙那眨眼间流露出来带着明显暗示和暧昧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知道这另一个奖励具体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嘉奖，恐怕……没什么好事。
在黑帮里，所谓的奖励往往与欲望，考验甚至更黑暗的东西挂钩。
他面上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再次躬身，语气充满受宠若惊。
“谢谢龙哥！龙哥对我真是……没话说！”
他动作麻利地将那装着五万现金的厚实信封拿过来。
指尖能感受到钞票崭新的棱角，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手却又不得不紧紧握住。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进行。
食物虽然正常了，但苏莉莉那几乎化为实质，缠绕在他身上的暧昧眼神，比任何大补汤都更让陈末如坐针毡。
她偶尔为他夹菜，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低声询问粥是否合口味时，吐气如兰，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弦外之音。
陈末每一口食物都咀嚼得小心翼翼，后背的肌肉始终微微紧绷，眼观鼻，鼻观心。
既要对苏莉莉的关怀表现出恰当的感激，又绝不能让她过火的举动引起赵铁龙的注意。
这顿简单的早餐，吃得他心力交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铁龙似乎胃口不错，吃得从容不迫，偶尔与苏莉莉说两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对餐桌下暗流汹涌的暧昧仿佛浑然未觉。
但陈末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深知这位龙哥的城府，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熬到赵铁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表示吃好了。
陈末几乎立刻跟着放下碗筷，动作幅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显急切。
“龙哥，您吃好了？” 陈末恭敬地问。
“嗯。” 赵铁龙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吧小末，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好玩意儿。”
“是，龙哥。” 陈末赶紧跟上，暗自松了口气，终于能暂时逃离苏莉莉那令人窒息的注视范围。
身后传来苏莉莉一声极轻，带着媚意的轻笑，仿佛看穿了他的仓皇，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陈末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跟着赵铁龙走出别墅大门。
坐上赵铁龙的黑色轿车，一路无话。
赵铁龙闭目养神，陈末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忐忑不安地猜测着那所谓的另一个奖励。
车子最终停在门头闪烁着暧昧霓虹的会所前停下。
这里是铁龙会重要的产业之一，也是成员们经常聚集消遣的地方。
刚踏进会所大门，一股混杂着烟味，酒气，香水味和汗味的浑浊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
陈末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宽敞得离谱的大厅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几乎全是青壮年男性，穿着各异，但大多神情彪悍，或站或坐，抽着烟，喝着酒，大声谈笑，粗话满天飞。
烟雾缭绕，灯光迷离，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原始，躁动，充满压迫感的帮派气息。
赵铁龙似乎把铁龙会里能叫得上号的兄弟，至少是常驻这片区域的骨干和打手，大半都召集了过来！
这场面……陈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
如果……此时他的身份暴露，哪怕只是引起一丝怀疑。
在这密不透风，全是对方人的大厅里，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连个全尸都别想留下！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贴身的衬衫。
赵铁龙似乎对这场面很满意，他拍了拍陈末有些僵硬的肩膀，朗声大笑，声音洪亮地压过了嘈杂。
“兄弟们！静一静！都看过来！”
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大部分带着好奇，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集中在陈末这个陌生的面孔上。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刮得陈末皮肤生疼。
赵铁龙拉着陈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大厅前方一个稍微高出地面的小舞台上。
聚光灯的光斑不时扫过两人的脸。
“都给老子听好了！”赵铁龙揽着陈末的肩膀，中气十足地宣布。
“这位，就是昨天帮咱们铁龙会立下大功，从王美玲那个骚娘们手里，硬生生把万龙商场东侧城中村那个肥得流油的拆迁项目抢过来的兄弟——陈末！”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加重语气。
“从今天起，陈末，就是咱们铁龙会实打实的兄弟！是自己人！以后在外面，谁要是敢动他，就是动我赵铁龙，动我们铁龙会！”
“哗——！！！”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和粗野的叫好声。
“陈末兄弟！牛逼！”
“卧槽！听说你把王美玲那母老虎打了两次了？牛逼普拉斯！”
“兄弟，你就是我偶像！听说你不止打了她，还捏了她屁股是不是？哈哈哈！”
“王美玲屁股肯定软得很吧？偶像！分享一下手感啊！”
“陈末兄弟！以后跟你混了！”
各种起哄，调侃，夹杂着污言秽语的赞美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陈末淹没。
这场面，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江湖气，粗暴的认同仪式。
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审视。
陈末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有些僵硬，只能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豪爽又不失谦逊的笑容，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不断点头拱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暴露的恐惧。
赵铁龙似乎看出了陈末隐藏在笑容下的紧绷，他凑近些，低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末，别紧张，这都是自己兄弟，热闹热闹，但……这还不是我给你的重要礼物。”
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神秘笑容。
“‘好玩意儿’在楼上屋里，等会儿你玩完了，放松放松，再跟着兄弟们去一趟万龙商场东区那个城中村实地看看。”
“小末，跟我上来。”赵铁龙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然后搂着陈末的肩膀，转身走向二楼。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但依然能听到楼下传来的隐隐喧哗。
赵铁龙带着陈末走到走廊尽头一个装修奢华的包间门口，他停下脚步，对陈末挤了挤眼。
“进去吧，挑一个喜欢的，好好享受，都是干净的，特意给你选的。”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陈末的后背，哈哈大笑着转身下楼了，留下陈末独自面对那扇紧闭的房门。
陈末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内灯光是暖昧的粉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和烟味。
当陈末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只见宽敞的包间沙发上，挤着五六个年轻女孩。
她们的年龄看起来都不大，顶多十七八岁出头，甚至可能更小。
每个人都化着夸张而浓艳的妆容，眼影闪亮，嘴唇鲜红。
头发更是染得五颜六色，粉的，蓝的，绿的，紫的，还有挑染的，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穿着更是暴露大胆，紧身短裙，亮片吊带，渔网袜……尽可能地展示着青春的身体。
这就是赵铁龙所谓的‘重要礼物’？
一堆……精神小妹？
“末哥！……你来啦！”
“龙哥说今天要我们来陪最厉害的陈末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