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带着怒气的信息发送以后,屏幕那头,一间公寓的卧室里,魏雅丽正靠坐在床头。
她确实早就下班了,换下了那身笔挺威严的衣服,穿着一件浅米白色的丝质吊带睡裙。
睡裙质地柔软,贴合身体曲线,领口开得并不算低。
在卧室暖黄的床头灯下,依然勾勒出她平日里被制服掩盖的丰腴身段。
卸了妆的脸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却多了些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焦躁。
从晚上九点开始,她就断断续续给陈末发信息。
起初是例行询问,后来是带着命令口吻的催促。
再后来……她自己也不愿承认,那间隔越来越短的信息里,掺杂了多少超出工作范畴的担心。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看到陈末终于回复,魏雅丽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
悬了一晚上的心骤然落地,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轻微的晕眩和手心莫名的潮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试图让自己恢复那个冷静自持的上司。
她快速打字,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嗯,还在工作,你进展怎么样了?”
公寓里寂静无声,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她盯着屏幕,等待着。
几秒后,陈末的回复跳了出来。
“还行,挺不错的,托魏局长的福,今天又破了一个处,还是个大一学生,感觉真不错!”
“轰”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魏雅丽猛地从床上坐直,气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她让陈末去卧底,不是去碰女人的!
卧底的素养也没有了吗?
她要为自己的下属负责!!!
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火焰,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指尖冰冷。
她颤抖着手指,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敲击屏幕,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声音仿佛都透过文字尖锐地刺了出来。
“陈末!我让你去做卧底,你给我去玩女人?!谁让你玩女人的!?你不知道吗?!”
发送出去后,她的脸色更加冰冷。
这是一个上司该有的反应。
很快,陈末的回复来了,字里行间透着冰冷的讽刺和压抑的怒火。
“魏局长,赵铁龙强行塞给我的女人,你说不让我玩?”
“人家说了,不玩就不是他兄弟,你说让不让我玩,还是让赵铁龙怀疑我?”
“再说了,我又不是警察,我也不是警校的学生,我现在就是一个被开除的小混混,玩个女人有什么事吗???”
魏雅丽看着这行字,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高涨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颓然地向后靠去,床头软垫承接住她的重量。
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她也无心理会。
是啊,她凭什么质问?
是她亲手把陈末推进那个泥潭的。
是她告诉他,为了任务,有些代价必须付出,是她默许了那些必要之恶。
现在,陈末只是照做了,甚至做得很好,成功取得了赵铁龙的进一步信任。
她应该感到满意,应该给予肯定,应该部署下一步计划。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生气。
说真的,她真不想让自己的属下做出格的事。
她想起那晚视频通话里,陈末惊慌失措的脸。
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这些天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扰乱她的思绪。
她用力甩头,试图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杂念驱逐出去。
手指重新放回屏幕,她努力让文字显得专业而克制,尽管心里五味杂陈。
“陈末,那你不会拒绝,或者假装玩了吗?”
这条信息发出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陈末的回复更快,讽刺意味更浓:“魏局长,要不你假装试试?”
魏雅丽的脸瞬间再次愤怒。
她仿佛能看见陈末在手机那头冷笑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她所有理亏和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
她知道陈末是对的。
那种情境下,拒绝或假装的难度和风险有多大,她作为经验丰富的女人,不可能不清楚。
可一想到陈末是自己安排过去的人,她要为陈末负责的!
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浅色睡裙下的身体微微绷紧,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挣扎了几秒,她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带着最后的倔强和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私心。
“陈末,你的任务是卧底,不是去玩女人。”
“为了你身体健康,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要提前给我汇报,这是命令!”
打完这行字,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卧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丝质睡裙的袖子滑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黑暗中,陈末最后那条信息里的每一个字,依然在眼前晃动。
……
别墅的房间里,陈末盯着魏雅丽最后那条带着命令口吻,却又隐约透出某种别扭关切的信息,心中的怒火又强了一些。
还有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荒诞感。
不允许?
汇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卧底,连自由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拒绝?
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重新躺下,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身体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安小洁坚定的眼睛,张薇薇愤怒的信息,魏雅丽带着酸味的命令,苏莉莉慵懒却危险的挑逗……
赵铁龙满是算计的笑容,还有林晓薇那条简单却让他心神不宁的询问。
所有这些面孔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
他就在网中央。
而织网的人,包括他自己。
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他慢慢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明亮的金线。
陈末在昏沉中醒来,宿醉般的头痛钝钝地敲打着太阳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疼提醒着他昨日种种并非梦境。
“咚咚咚。”
敲门声轻而规律,带着一丝犹豫。
陈末挣扎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见胸口那只狼头在晨光中轮廓分明,凶狠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他这个主人一夜的荒唐。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先生,是我,晓薇。”门外传来林晓薇轻柔的声音:“我来给您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