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趴在床上，感觉背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压力双重袭来。
他想起苏莉莉的警告——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亲近，别怪我剁了你的手。
现在倒好……张薇薇也发出了类似的警告。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必须讨好的大嫂，一个是他刚刚发生过关系的女孩，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宣告着对他的占有权。
而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做男人真的是太难了……
“薇薇。”陈末艰难地开口：“那种场合，龙哥如果非要介绍……”
“那你就找借口推掉。”张薇薇打断他：“说你伤口疼，说你喝不了酒，说什么都行，反正就是不许碰那些女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你是我的，陈末，虽然我不能光明正大地霸占你，但你也别想碰其他女人！”
针尖继续在陈末胸口移动，疼痛持续不断。
陈末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苏莉莉冰冷的脸，闪过张薇薇流泪的眼，闪过林晓薇苦涩的笑。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将他往更深的深渊里拖。
而他，却无法反抗，无法逃离。
因为他现在是陈末，是卧底，是赵铁龙的兄弟，是苏莉莉的所属物，是张薇薇心里的男人。
这些身份像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这比他在警校里面训练还要痛苦！
纹身机嗡嗡作响，像一首为他而唱的挽歌。
张薇薇的手法很专业，针尖在陈末背上勾勒出狼的毛发，一层层上色，让那只狼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但陈末知道，这个纹身不仅仅是一个图案。
它是他进入这个黑暗世界的烙印，是赵铁龙对他的认可，是苏莉莉对他的占有，也是张薇薇对他的标记。
这个纹身，将永远改变他。
无论任务成功与否，无论将来是否洗掉这个纹身，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针尖继续刺入，疼痛持续不断。
陈末趴在纹身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被这个黑暗世界一点点地吞噬，改造，占有。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反抗。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纹身店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薇薇还在专注地纹身，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陈末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
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醋意，占有欲和深情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张薇薇之间的关系，也变成了一条危险的绳索。
而他，必须在这条绳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因为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纹身完成时已是傍晚，天边晚霞如火。
陈末站在纹身店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缓缓掀开胸口的衣物，镜子中映出的，是一只栩栩如生，几乎要破肤而出的狼头。
狼眼凶戾，瞳孔深处仿佛燃着幽蓝的火焰。
锋利的獠牙从翻起的唇边露出，带着原始而纯粹的杀意。
狼毛的纹理细腻逼真，在灯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黑色，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胸膛。
仿佛这头凶兽随时会仰天长啸，挣脱皮肤的束缚。
饶是陈末自己，看着这纹身也不由得心中一震，张薇薇的手艺确实了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图案，更像某种活物的烙印，带着野蛮的生命力。
“微微，你真厉害。”陈末由衷地说，转身看向正在清理工具的张薇薇：“谢谢你，我很喜欢这头狼。”
张薇薇将沾血的针头扔进医用垃圾桶，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真想感谢我，今天晚上就别碰任何女人，你要是碰了……”
她终于抬起头，紫色的眸子在夕阳余晖中闪着倔强的光：“我一定跟你急，不信你就等着试试看！”
这话她说得认真，陈末甚至能从她眼中看出一丝隐隐的凶光。
这个看似叛逆大胆的女孩，骨子里其实和铁龙会的那些人一样，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陈末点头：“行……我答应你。”
张薇薇这才神色稍缓，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五点四十分。
她侧耳听了听，商业街那头隐约传来豹子招呼人的粗犷嗓门，还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她轻声说：“你去吧，别晚了，记住——”
她走到陈末面前，仰头看着他，伸出食指在他胸口那只狼头的眼睛位置轻轻一点。
“刚纹了身，不能喝酒，也不能让那些女人的口红蹭到上面，要是让我知道你破了戒……”
话没有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末再次点头，穿好衣服，推门走出纹身店。
傍晚的商业街开始热闹起来，各家店铺亮起霓虹灯，铁龙会的兄弟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街头，粗声说笑着准备出发。
豹子正站在一辆黑色面包车旁，看到陈末，立刻挥手大喊：“陈末兄弟！这儿！快上车！”
陈末正要过去，余光瞥见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林晓薇还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玻璃静静看着他。
他心里微微一紧，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林晓薇的脸露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惯有的温柔微笑，但陈末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落寞。
“晓薇，你先回去吧。”陈末说：“我等会要跟龙哥他们去吃饭，就不回别墅了。”
林晓薇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嗯，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末胸口的位置：“陈先生，你的纹身……好了吗？”
陈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开衣领，露出那只狼头的一角，虽然只看到部分，但那种凶悍霸气的姿态已经足够震撼。
林晓薇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弯成月牙：“真好看……张薇薇小姐的手艺真好！”
她的赞美是真诚的，但陈末听得出其中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酸楚，林晓薇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纹了身可不能喝酒，”她轻声提醒，声音很温柔：“你记得别喝酒，伤口会发炎的。”
陈末点头：“嗯，知道了。”
林晓薇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那……我回去了，陈先生，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路上小心。”
车窗升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商业街，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陈末兄弟！发什么呆呢！”豹子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快上车！今天你可是主角！”
陈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面包车。
车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今天一起去砸王美玲场子的铁龙会骨干。
见他上车，众人纷纷笑着打招呼，车厢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气息。
“陈末兄弟，听说薇薇小姐给你纹了头狼？”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挤眉弄眼地说：“掀开让哥几个见识见识！”
“是啊！听说薇薇小姐的手艺是全城最好的！”
“看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