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愣住了。
林晓薇没再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苦。
陈末转身，走向纹身店，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薇薇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反常。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在工作台前忙碌了，调试颜料，消毒针头，准备设计稿，或者给预约的客人纹身。
但今天，工作台冷清清地放着，各种工具原封未动，她甚至没有开音乐，整个纹身店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热裤，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每过几分钟，她就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张望，然后又失望地走回来。
豹子和铁龙会的其他兄弟早在上午十点多就回来了。
她听到了街上的喧闹声，听到了他们兴奋地谈论着砸场子的战果，听到了那些粗俗的笑话和下流的炫耀。
她趴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那些汉子勾肩搭背地走进对面的酒吧，开始庆祝。
可她仔细地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豹子、阿强、老六……熟悉的面孔都在。
唯独没有陈末。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醋意和担心像两条毒蛇，在她心里纠缠撕咬。
醋意是因为陈末回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她。
明明她那么担心他，明明她不顾一切地冲出去阻止，明明她为他流了眼泪……可他呢？完事之后连个面都不露？
担心则是因为，她害怕陈末出事了，虽然豹子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谁知道陈末是不是受了伤？
是不是被王美玲的人报复了？是不是……被王美玲扣下了？
她给豹子发过信息，小心翼翼地问：“豹子哥，陈末呢？没事吧？”
豹子回得很快：“没事！陈末兄弟好着呢，先回龙哥的别墅了！”
看到这条信息，张薇薇心里那点担心稍微减轻了些，但醋意却更浓了。
先回赵铁龙的别墅了？那不就是跟苏莉莉在一起？
她想象着陈末着急回到别墅的样子，苏莉莉一定会迎上去，一定会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一定会……
用一种她张薇薇无法企及的身份和姿态，把陈末留在身边。
而她呢？她只是赵铁龙的远房表妹，一个纹身店的老板，一个连跟陈末发生关系，都要小心翼翼的局外人。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酸涩难忍。
中午她没吃饭，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坐在工作台前，拿着一支笔在素描本上胡乱涂画，画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最后被她烦躁地撕掉了。
可现在风铃声清脆响起，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脚步声。
张薇薇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陈末站在门口时，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狂跳起来。
所有的醋意，委屈，担心，在这一刻都化成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
他没事！
他真的没事！！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冲到陈末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脸上没有新伤，手臂上的绷带还是早上她包扎的样子，衣服虽然有些皱，但整体完好。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但下一秒，那股被她强行压下的醋意和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撇了撇小嘴，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末，既然你早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吗？我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陈末愣住了。
他看着张薇薇泛红的眼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着委屈，担心和责备的复杂情绪，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他真没想到张薇薇会这么担心他，更没想到她会因为担心他而连饭都不吃。
“对不起，薇薇……”陈末赶紧解释：“莉莉姐非要让我赶紧回去，说有事要交代，我没有办法，就先回别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我真不知道你在等我，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先来这里的。”
张薇薇听着他的解释，心里那股醋意更浓了。
苏莉莉……又是苏莉莉！
那个女人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她和陈末之间。
她可以霸道地命令陈末回去，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有陈末的时间，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欺负陈末！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愤怒，不甘心的眼泪。
陈末这个王八蛋，竟然为了苏莉莉那个女人先回去了！
她张薇薇在这里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上午，他却跟那个女人在别墅里……
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把那些尖锐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苏莉莉那个女人是真狠，连赵铁龙都要让她三分，如果让苏莉莉知道陈末跟她张薇薇发生了关系，估计真的会打死陈末。
她不能害了陈末。
张薇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你先过来吧，躺下，咱们继续，今天时间紧张点，我听豹子说晚上赵铁龙要安排你们去吃饭。”
陈末点点头：“是，晚上在皇朝有个庆功宴。”
他依言走到纹身床旁，脱下上衣，面对着张薇薇躺下，胸口那只狼的轮廓已经完成，今天要开始上色了。
张薇薇戴上手套，调试好纹身机，在陈末身边坐下，她的手很稳，但陈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指尖偶尔会微微颤抖。
纹身机启动，嗡嗡作响。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陈末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今天的疼痛比昨天更强烈，因为要上色，针要刺得更深，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但陈末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纹身店里很安静，只有纹身机的嗡嗡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张薇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明显的醋意和警告：“陈末，晚上去皇朝，你可不能跟别的女孩子接触。”
陈末的心一跳。
“我知道赵铁龙这个人。”张薇薇继续说，手中的针没有停。
“他肯定会在那种场合给你介绍小姑娘，那些在夜总会里混的女人，一个个都想着攀高枝，看到你这样的，肯定往上贴。”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但你不许理她们，不许跟她们喝酒，不许跟她们跳舞，更不许……碰她们。”
她顿了顿，针尖在陈末背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如果你跟别的女人喝酒，”张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咬着牙说：“那你就别怪我跟你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