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冷气打得很足,但空气里仿佛飘着一股子东西烧焦的糊味。那是几台军用级保密电脑主板同时短路过载留下的味道。
拜尔登跌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眼窝深陷,呼吸粗重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桌面上那杯热咖啡早凉透了,棕褐色的液体表面结了一层死气沉沉的膜。
“啪。”
幕僚长查理哆嗦着手,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民调数据扔在桌上。
纸张滑出去老远,差点掉在地毯上。
“总、总统先生……”查理咽了口带苦水的唾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绝望。“最新的网络支持率。”
他声音发飘,像是在梦游。
“因为刚才那场……那场直播。您的支持率,在十分钟内跌破了历史最低点。现在推特上全是在讨论咱们如何密谋下毒、如何暗杀的细节。”
拜尔登闭上眼。
胸腔里那颗老朽的心脏,疲惫地跳动着。假牙在嘴里磕碰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马斯克那边呢?”老头嗓音沙哑拉碴,像生吞了一把粗砂纸。
查理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联系不上了。Spacex的总部已经被加州那边的黄巾信徒围成了铁桶。据说马斯克现在正在洛杉矶那个破教堂里,拿着扫帚扫院子呢。”
拜尔登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出骇人的血丝。他双手死死抠住真皮椅的扶手,指甲翻了边都没觉得疼。
“疯了……全特么疯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个造火箭的首富,去给一个东方神棍扫地?这帮人是在把整个联邦政府的脸,按在泥地里摩擦!”
“嗡嗡——”
桌上那部黑色的专线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查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煞白。“是、是纽约那边打来的。骷髅会的几位长老……”
拜尔登像触电一样,猛地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破口大骂,只有死一样的寂静。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拜尔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骨。“连加州这块巴掌大的地方都管不住。现在连天上的卫星都被人夺了去,我们在欧洲的资产转移路线全暴露了。”
拜尔登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长老,您听我解释。那个张平安他不是普通人,他……”
“闭嘴。”
电话那头冷冷地打断他。“既然你处理不了。那就不劳烦白宫了。这盘棋,我们亲自下。”
“嘟嘟嘟……”盲音刺耳。
拜尔登颓丧地扔下听筒。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里。
……
同一时间。洛杉矶东区。
破产教堂的前院里。
马斯克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黑夹克,头上勒着明黄色的粗布头巾。
他手里攥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正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扫着青砖地上的落叶和泥土。
额头上满是汗珠子,但他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痴狂的笑意。
“这就对啦。这扫帚的运动轨迹,符合量子力学里的布朗运动。这是大仙在考验我呢。”马斯克一边扫,一边神经质地嘟囔着。
强尼光着个大膀子,坐在台阶上啃着个红苹果。
他看着这首富那副傻样,翻了个白眼。“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含混不清地骂。
“这洋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扫个地还能扫出花来?大仙也是,留这么个累赘在院子里,多占地方。”
二楼阳台上。
张平安靠在那把老藤椅里。
“嘎吱。”藤条发出熟悉的酸响。
他左脚随意地搭在小木桌边缘,黑布鞋底蹭在几张废报纸上。手里那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索尔穿着那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满头大汗地从楼梯口钻上来。
他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机票订单。
“大、大仙。”索尔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里闪着兴奋又忐忑的光。“去纽约的专机定好了。汉克带了一百个最精锐的黄巾兄弟,已经在机场等咱们了。”
他掏出指甲锉,习惯性地磨着大拇指盖。
“不过大仙……纽约可不是加州。那是老钱家族和共济会的大本营。那是他们的基本盘啊。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过去,会不会太托大了?”
张平安眼皮都没撩。
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茶水凉了,表面浮着层死气沉沉的白沫。
他吹开沫子,吸溜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呸。”
半截泡软的茶梗被他吐在脚边的青砖缝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阳台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基本盘?”
张平安嘴角挑起一抹透着阴寒的冷笑。
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口。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细碎的寒冰。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拔不出来的。如果有,那就是刨土的锄头不够硬。”
他走到阳台边缘,看着底下那个还在认真扫地的科技首富。
“他们以为在背后操纵了几百年,这美利坚就是他们的私产了。”
张平安右手掌心里,核桃猛地一顿。
“咔。”
“去告诉汉克。把枪里的子弹都压满。这次去纽约,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法律条文。”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索尔。
“老祖宗在天上看着呢。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见真正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