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刺耳的铜哨声,像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开凌晨四点洛杉矶的夜空。
东区边缘,那片被教会包下来的废弃汽车制造厂。
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铜哨尖锐的余音。
几百个用破纸箱和烂床垫搭成的临时地铺上,鼾声震天。
睡得像死猪一样。
“都特么给老子起来!太阳都快晒到你们那堆肥肉了!”
詹姆斯站在厂房门口。
他手里端着个高压洗车水枪,黑色的粗管子连着外面的消防栓。
阀门一拧到底。
“哗啦——”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劈头盖脸地扫射过去。
“卧槽!”
“下雨了?救命啊老子的裤裆!”
几千个黄巾力士被水柱滋得从地铺上弹了起来。
一个个光着膀子,捂着脑袋,在冷水里冻得嗷嗷乱叫。
强尼睡得最死。
水柱直接冲进他微张的嘴里,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敢泼老子!”
强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随手抄起旁边一根钢管,红着眼珠子就往前冲。
“活腻歪了是吧!”
他刚冲出两步。
“砰!”
一记极其凌厉的鞭腿,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结结实实地抽在强尼的膝盖外侧。
虽然有黄天的金刚咒护体,没骨折。
但那种海豹突击队最擅长的关节打击技巧,让强尼的大腿肌肉瞬间麻痹。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座肉山一样“扑通”栽在泥水里。
啃了一嘴的烂泥。
詹姆斯收回腿,军靴在地上蹭了蹭。
他连眼皮都没抬,手里还在摆弄那个高压水枪的喷头。
“动作太慢,破绽太多,脚步虚浮得像个喝醉的老娘们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强尼,冷笑一声。
“就你们这帮蠢货。如果刚才手里拿的不是水枪,是c4炸药。你们现在连个全尸都拼凑不起来。”
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那几千个肌肉怪兽面面相觑。
他们认识詹姆斯,昨天大仙刚封的“神武渠帅”。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比他们瘦一圈的老外,下手这么黑,这么快。
“看什么看!一分钟内,所有人去外面的烂泥坑里集合!”
詹姆斯扔掉水枪,从绑腿上拔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刀刃在手指间转得像风车一样。
“谁要是慢了一秒,今天一天不许喝符水,不许吃饭。现在,滚出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
对于这群黄巾力士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脱了几层皮的人间炼狱。
烈日当头,气温飙到快四十度。
废弃厂房后面的泥浆池里,散发着机油和烂树叶发酵的恶臭。
“快点!把屁股压低!你们是在匍匐前进,不是在特么的走台步!”
詹姆斯穿着迷彩背心,手里拿着根带刺的皮鞭。
他站在泥浆池边上,冲着池子里像泥猴一样的力士们咆哮。
强尼背着个两百斤重的沙袋,半个身子泡在臭水里。
胳膊肘在泥巴里艰难地往前蹭。
他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连眨都不敢眨。
“背口诀!谁让你们停了!”
詹姆斯一鞭子抽在旁边一个力士的后背上。
清脆的鞭响。
虽然打不破皮,但力道透骨,疼得那个力士倒吸一口凉气。
“天一生水……地、地六成之!”
强尼咬着牙,一边往前爬,一边用变了调的英文粗着嗓子吼。
“苍天已死……黄天……黄天当立!”
几千个泥人在臭水坑里齐刷刷地嘶吼。
声音震得厂房顶上的铁皮嗡嗡直响。
“不够响!再大点声!”
詹姆斯像个没感情的暴君,在岸边来回踱步。
“你们这身蛮力,在战场上就是个活靶子!遇到交叉火力,三秒钟就能把你们打成烂肉!”
他突然拔出手枪,“砰砰”两枪打在强尼前面的泥浆里。
泥水溅了强尼一脸。
“掩护!交叉掩护!教了多少遍了!”
詹姆斯暴跳如雷。
“左边的人负责一点钟方向!右边负责压制火力!你们以为这是街头约架吗!全给老子重新爬!”
这群习惯了抡棍子乱砸的街头混混。
被詹姆斯用海豹突击队最残酷、最血腥的方法,一点点揉碎了,重新捏合。
cqb战术、索降突袭、无声暗杀、重火力交叉压制。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加上每晚一碗温热的符水洗筋伐髓。
半个月后。
废弃厂房的空地上。
张平安坐在那把缺腿的藤椅上。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手里端着个新买的紫砂茶杯。
热气袅袅升起。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列阵的黄巾军。
整整三千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战术裤。
头上绑着那条标志性的黄色太极头巾。
每个人手里端着改装过的AR-15,枪管擦得锃亮。
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三千双眼睛,像冰冷的刀子,死死盯着前方。
身上那种街头混混的痞气和浮躁,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还有对大贤良师狂热到极致的服从。
“立正!”
詹姆斯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声暴喝。
“唰!”
三千人同时并拢脚跟,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得像只有一个人在跺脚。
连成一片的金属枪栓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平安满意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
“练得不错。这身皮披着,总算有点正规军的影子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詹姆斯,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神武渠帅,没让我失望。”
詹姆斯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仙,这帮小子的底子太变态了。有金刚咒护体,加上这套战术动作。就算是现在的海豹六队拉过来,我也敢保证十分钟内把他们全歼。”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股嗜血的兴奋。
“就是这帮兄弟天天打靶子,手早痒了。啥时候能让他们见见血,开开荤?”
张平安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空气中的肃杀。
站在张平安身后。
那个坐着高档电动轮椅、脸色苍白却眼神狂热的华裔青年,维克多·陈。
也就是教会刚上任的“硅谷渠帅”。
他膝盖上放着个厚重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疯狂刷新着一堆绿色的代码。
维克多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抬起头。
“大仙!出事了!”
维克多转动轮椅往前凑了凑,声音有点发抖,但语速极快。
“我监控暗网的‘黄天之眼’刚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
“慢慢说,舌头捋直了。”张平安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水。
“是墨西哥那边的动静。”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塞塔集团!墨西哥最大的毒枭集团!他们眼红咱们教会这半个月收割了几千万的现金流。”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过去,对着张平安。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红外线的高清截图。
十几辆焊着防弹钢板的重型越野车,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正在沙漠里狂飙。
车顶上甚至隐隐能看到大口径重机枪的轮廓。
“他们那个叫‘大毒蛇’的头目,昨晚已经带着几十个核心雇佣兵,越过美墨边境线了。”
维克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
“他们根本不管加州的法律,现在已经上了州际公路。看路线,是直接冲着咱们这洛杉矶东区来的!”
张平安看了一眼那张卫星截图。
他没有惊慌,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他嘶哈了一声。
“冲着我们的钱来的?”
张平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跑到黄天的钱袋子里来抢钱。这胆子,比华盛顿那帮政客还大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詹姆斯,还有下面那三千个眼神如狼似虎的黄巾力士。
“刚才不是还抱怨没见血吗?”
张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道袍的下摆。
“送上门的活靶子,这不就来了。”